”
赵立军忙不迭地应下了。
崔既明等他取了剪刀,又让他关好门窗退到一旁,自己拿着罗盘在客厅、卧室和厨房的四个方位,各走了一遍。每走一步,他都会停下来蹲身,在地上用朱砂画一道细小的符文,画完即用黄纸盖上。
符纸不贴,只是平铺。可每一张放下去,沅沅都能感觉到屋子里的空气微微沉了沉,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缓缓铺展开来。
崔既明画的不是驱鬼符。
他在引她过来。
布好最后一个方位,崔既明直起腰来,把那根狼毫笔在清水里涮了涮,收进笔袋里。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斜下去大半,天边的云烧成一片烂漫的橘红色。
“赵先生,”他转头对赵立军说,“今晚你们不在家,不要开灯,门窗都关好。”
“好。”赵立军微微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我媳妇她要是来了……”
“她会来。”崔既明说,“她每晚都会来,对不对?”
赵立军沉默了一下,点头。
“那你放心,她今夜能进门。”崔既明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蜡烛,“这个带着,今晚在孩子那边点。蜡烛烧到三分之一的时候,若是无风而动、焰心摆了三下,你就不用怕了。说明她已经进了这道门了。”
赵立军双手接过那根蜡烛,连连道谢。
……
从赵立军家出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家属楼下,路灯年久失修,好半段街面都罩在昏昏昧昧的暮色里。崔既明没有往来路走,而是在楼下站了片刻,转向楼头一侧的墙根下,蹲了下来。
那里有一张旧藤椅,搁在两棵槐树中间。藤椅上歪着一个老头儿,光着膀子,摇着一把破蒲扇,半眯着眼睛,看不出是睡着还是醒着。
崔既明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大爷,借个火。”
老头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给他点上了。
自己也抖出一根烟来,两人蹲在墙根底下,对着暮色,吞云吐雾地沉默了片刻。
“你们这儿,纺织厂上班的?”崔既明随口问。
“我闺女也是纺织厂的。”老头拿蒲扇拍了拍腿,“不过她去年转岗了,不去车间了。”
“怎么就不去了呢?”
“还能怎么的——”
老头皱纹里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抽了口烟,压低声音说道。
“车间里上个月出了事故,死了个人,你没听说吗?那车间从前年起就不太平了。起先是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