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个。"他拿起那只瓶子,在手里掂了掂,"三千。你拿走。"
赵立军愣住了。他看看那瓶子,又看看崔既明,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拐到这个方向来。
瓶身上画着几支歪歪扭扭的青花缠枝莲,釉色发闷,底足的款识模糊得看不大清,怎么看都不像能值三千块的东西。
坐在旁边的沅沅也瞪大了眼睛。她看看那只瓶子,又看看崔既明。
这人刚才还跟她说这是假的,转头就管人要三千?
她正要张嘴,崔既明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极轻地,拿鞋尖碰了碰她的脚踝。沅沅一愣,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立军的犹豫没有持续太久。他盯着那只瓶子看了几秒,喉头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说:"行。"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只信封,里面装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全是百元大钞,用皮筋扎着,看厚度不止三千。
他数了三遍,抽出一小沓,又把剩下的仔细收回去,把那三千块钱递过来。
崔既明接过钱,也没数,随意地往兜里一揣,然后拿起那只青花瓷瓶,用旁边一张旧报纸裹了两层,递过去。
"拿回去,放堂屋正北,压三天。别碰,别挪,别磕着。"他说,"三天后我过去,再作处理。"
赵立军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像捧着什么烫手的东西,点了点头,站起来,又回头看了崔既明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走了。
他走远了。
沅沅蹲在摊子底下,看着那男人的背影混进人流里,越走越远,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仰头看向崔既明,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带着打量。
“你明知道那瓶子是假的,你还卖了三千块钱。”
崔既明正蹲下身收拾摊上的零碎,闻言头也不抬。
“假的怎么了。他买的是个念想,我给他个念想,他抱回去放在家里,心里就能舒坦点。这钱挣得不亏心。”
“可是,”沅沅歪着脑袋,“你这不跟骗子一样吗?骗人家那瓶子是真品。”
“我做买卖,向来有自己的规矩。”
崔既明直起腰,把那块蓝布遮阳棚卷起来,偏头冲她弯了弯嘴角。
“赝品不赝品的,卖的是物件,结的是缘。他今天来我这摊上,要的不是一件真古董。他要是连那个都分不清,那他早就一脚踩进他老婆坟头的坑里去了。他来找我,是知道自己带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