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僵硬如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滚滚滑落,甚至盖过了脸上的冰冷雨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那支二十响驳壳枪,击锤已经完全拉开,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只要身后的青年手指微微一抖,自己的天灵盖就会瞬间被七点六三毫米的子弹轰飞!
站在一旁的中统特工刚想举枪,简之早已带着七八名直属队彪形大汉冲上前去,三拳两脚将几名中统小队长打翻在泥水里,夺下他们的枪支,一脚踩在胸口上。
“军统办事,中统的狗杂碎也敢龇牙?给老子跪下!”赵简之一声暴喝,全场三十多名中统特工被逼得纷纷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泥泞中。
踏、踏、踏。
清脆而沉稳的皮靴踏水声在寂静的码头上缓缓响起。
郑耀先披着一件黑色军用大氅,戴着白鹿皮手套,右手握着一根黑檀木银头手杖,在两名卫士的撑伞护卫下,步履从容地从装甲车后缓缓走出。
金丝眼镜在强光探照灯的反射下泛着森白的寒光,嘴角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但那一股居高临下、执掌生杀大权的恐怖威压,却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六哥……”周炳文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浑身筛糠般颤抖,“六哥饶命!这……这只是普通的西药走私,我是受了洋行的蒙骗啊六哥!”
郑耀先看都没看周炳文一眼,径直走到被赵简之用枪顶着脑袋的高占龙面前,用手中的黑檀木手杖轻轻挑起高占龙的下巴。
“高处长,好大的官威啊。”郑耀先嘴角微扬,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老友叙旧,“警备司令部的特别通行令?不知道陈诚司令官和戴老板知不知道,中统特务处的高处长,大半夜不睡觉,亲自带着三十条枪,在九号码头给日本梅机关的走私船当看门狗呢?”
高占龙脸色惨白,咬着牙强撑道:“郑耀先!你少血口喷人!这是航空委员会特批的后方伤员急救物资,是宋公馆有备案的!你敢擅自扣押,夫人和委座面前,你吃不了兜着走!”
“急救物资?”
郑耀先冷冷一笑,收回手杖,转身对赵简之挥了挥手:“简之,把箱子给高处长和周处长撬开,让咱们的高处长长长见识,看看宋公馆的‘急救物资’,到底长什么模样!”
“得令!”
赵简之拔出腰间的工兵大斧,大步冲上跳板,抡起战斧对着第一口金丝楠木箱的铜锁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铜锁崩裂,箱盖被粗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