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五月三日,傍晚五点四十分整。
战时陪都重庆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雨云与浓烈的江雾低低地压在两江交汇的波涛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特有的沉闷与潮湿。
突然!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防空大警报长鸣声,骤然从设在都邮街高塔、枇杷山制高点与七星岗各大防空警戒哨所的大功率机械警报器中疯狂拉响!
凄厉的警报声如利剑般划破了山城暮色,在重重叠叠的峡谷与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之间疯狂回荡!
整个山城在刹那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与混乱之中!
街头巷尾的佩枪巡警拼命吹响刺耳的铜哨,挥舞着红绿防空信号旗大声呼喊疏散。数以万计的市民、挑夫、学生、商贩与怀抱婴儿的妇孺扶老携幼,顺着湿滑陡峭的九重青石阶梯,如决堤的潮水般疯狂涌向较场口、十八梯、临江门与储奇门各大公共防空掩体!
而在此刻,在厚重黑沉的云层深处,由日军陆军航空兵驻武汉汉口第三飞行团出动的三十六架九七式双发重型轰炸机,正组成三个庞大的品字形密集战斗轰炸机群,发出如同连绵闷雷般的重型引擎咆哮声,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狂暴航速,自东北方向携带着毁灭性的弹药扑向重庆半岛!
然而,就在全市防空管制最高指令下达、全城所有民居与商铺必须彻底拉闸断电、整座山城陷入一片漆黑死寂的绝杀时刻,
“腾!腾!腾!”
在山城的三个绝对核心制高点上,三道刺目欲盲、散发着刺鼻浓烈大蒜味的惨白色剧烈大火,突然如恶魔的毒角般疯狂冲天窜起数丈之高!
第一道引航大火堆,设在能够俯瞰控制全城制空视线的浮图关绝壁顶端烽火台!
第二道引航大火堆,设在容纳了整整四万避难百姓与后方重伤员的较场口大防空洞正上方主换气通风塔旁!
第三道引航大火堆,设在扼守两江航道交通枢纽的朝天门五号码头趸船甲板正中央!
这绝非普通的干柴大火!
火堆内部浇透了高纯度的易燃航空重油,更掺杂了成百上千斤遇空气即自燃、水浇不灭的剧毒工业白磷块!
白磷火光在黑夜中不仅亮度极高、能够穿透数百米浓厚的长江江雾与低空雨云,更会产生滚滚不散的乳白色刺鼻浓烟,在天空中形成三根巨大无比、经久不散的地面引导烟柱!
那是日本陆军航空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