杲狡诈,据山而守,我军难以攻入。”
胡宗宪顿了顿笔,继续写。
“近日,辽东总兵李成梁擅自纵火烧山,欲逼王杲出山。此举虽有其战术考量,但后果堪忧。臣细思之,有三大隐患:其一,山林被毁,中立部落失去生计,必投靠王杲,与我军为敌。其二,女真人无路可走,只能劫掠辽东百姓,百姓苦不堪言。其三,我军情报网络依赖山林中的猎户、熟夷,山林被毁,这些人不敢再与我军合作,我军将失去耳目。”
胡宗宪放下笔,盯着写了一半的奏报。
他知道这封奏报送上去,意味着什么。
李成梁是辽东总兵,有功之臣。
朝廷会怎么看?
赵宁会怎么看?
但胡宗宪不能不写。
他是九边总督,统筹全局的责任在他身上。
李成梁这把火,烧出来的后果,他必须提前告知朝廷。
胡宗宪提笔,继续写。
“臣以为,李成梁此举,虽有战术之利,但战略之害更大。王杲虽困,但女真诸部若因此联合,后患无穷。辽东本就贫瘠,山林被毁,百姓生计断绝,必生民变。臣已下令斥责李成梁,令其收拢兵马,不得擅自行动。然事已至此,臣请朝廷定夺:是否继续围剿王杲?若继续,如何安抚中立部落?如何保障辽东百姓生计?如何重建情报网络?臣愚钝,不敢妄断,伏请圣裁。”
胡宗宪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他看着这封奏报,心里清楚,这封奏报送上去,李成梁完了。
但他不能不送。
胡宗宪深吸一口气,把奏报折好,装进信封,封上火漆。
“来人。”
亲兵走进来。
“八百里加急,送京师,交给赵阁老。”
“是。”
亲兵拿着奏报走了。
胡宗宪站在帐中,盯着舆图。
远处的火光,映在舆图上,像是在烧这张图。
胡宗宪闭上眼。
他知道,这把火烧下去,不只是王杲完了,李成梁也完了。
但最可怕的是,这把火烧出来的后果,谁来收拾?
女真人会拼命,辽东百姓会遭殃,朝廷会追责。
这盘棋,越来越难下了。
胡宗宪睁开眼,盯着舆图上的古勒寨。
帐外传来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