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的贴身丫鬟春梅上前扶住她:“小姐,您怎么了?”
苏晴触及她的目光,连忙摆手:“没事,方才撞见一只老鼠。母亲醒了吗?”
春梅神色微沉,轻声回道:“还没呢小姐,夫人喝了一整碗安神汤,怕是要到傍晚才会醒。”
是啊,苏晴忘了,那碗汤还是自己偷偷给母亲喝的。
不然瞧着她站都站不住的样子,父亲还没回来,只怕她就先受不住了。
“那好,母亲醒了,你且遣人来告诉我。”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父亲入狱前曾特意交代,此行凶险,万不能让苏家旧仆也跟着白白遭殃了。
所以入狱第二日,府中统共就只剩五名下人。
昔日门庭若市的苏家,如今半天也难见一个人影,怎能不叫人心生感伤。
但即便父亲不说,母亲也会这样行事的。
苏家在杭州素来颇有威望,这份体面,不只来自金银富贵,更源于世代相传的德行风骨。
苏晴走到廊下,倚着漆红的柱子,闭上眼,细细梳理着近日发生的一切。
不知想了多久,直到身前一片阴影覆盖,她缓缓睁开眼。
萧凛在她身边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整条长廊,忽然抬手指去:“那里的秋千,怎么不见了?”
苏晴顺着他指尖望去,寒冬将近,原本郁郁葱葱的小花园被枯黄覆盖。
唯有空地上,还立着两根孤零零的木支柱。
那是当年萧凛亲手为她搭的秋千支架,一点点劈开梨木、细细打磨、抹上红漆,这样的东西,在苏家有很多。
“你走之后,我便让人拆了。”
苏晴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我既已嫁人,于情于理,都不能容下旁的男子半分心思。”
萧凛凝视了她许久,苏晴眼神不闪不躲,眼中纯粹,干净。
“这是要过河拆桥?”
苏晴怎会不懂他话中之意,却仍是坦然回答:“是。但苏晴仍谢过长兄,此番营救苏家之恩。”
“待爹爹归来,我定会将一切如实告知。日后长兄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苏家在银子上,自是不必话下。”
苏晴一口气说了很多,不知是在掩盖什么,还是在努力摆脱什么。
“哦?”
萧凛轻笑一声,目光微沉,“可我怎么瞧着,你倒像是在怕我。”
他忽然猛地凑近,气息逼人:“是因为那个苏流筠?”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
苏晴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一股寒意自心底猛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