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是苏晴此刻唯一的感受。
本以为刘冀极爱脸面,自己这般下他体面,他总会知难而退,却不曾想,他竟疯魔似得不管不顾了。
她奋力挣扎,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示意春晓莫要上前。
此刻的刘冀已然气极,谁也说不清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将士们早已吓得不敢抬头,方才少夫人的话,自是不能让他们听见的。
谁能想到往日里威严不可挑衅的将军,竟被自己的妻子当众驳斥,眼下他们默默退得更远,生怕被刘冀殃及池鱼。
苏晴缩在刘冀怀中,不敢再触他逆鳞。她太清楚,这位发起怒来,一向不择手段。
只是心中积压的委屈,终究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明明,她马上就可以回杭州了。
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在他面前,从来都不是夫妻争吵,而是商与官的对峙,她自始至终,未曾得到过半分尊重与平等。
“刘冀。”
苏晴的声音极轻,却确定他能听见。
可这话如石沉大海,半点回音也没有。
直到上了马车,男人将她稳稳放下。
苏晴像是认命,故作乖顺坐好,挥手示意春晓也上来。
刘冀只当她是放心不下贴身丫鬟,刚要转身去驾马,苏晴却猛地夺过缰绳,狠狠一鞭抽下。
刘冀猝不及防,直接被掀落在地。
他盯着疾驰而去的马车,车后尘土飞扬,像是沸腾的水,不熄不灭。
“苏晴——”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后面那只断裂的车轮上。
那是他刻意设下的陷阱,只为逼的马车停在这里,使匪患追到此处,再一网打尽。
刘冀立刻翻身而起,疯了似得追向那辆已经倾斜的马车。
苏晴面色冷静,始终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的路。
今日,她便放纵自己这一次。
她现在就要回杭州去!
车厢里,春晓被撞得东倒西歪,但仍死死抱住她的腰,生怕自家姑娘在颠簸中摔下车去。
“姑娘,您要是有事,春晓也不活啦!”
小丫头的声音,被耳边的风与车轮滚动声吞没,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晴没有应声,只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自幼便擅长驾车驭马,这一面,刘冀从不知道。
或许,是他从来都不想了解妻子的优秀。
就快了,她已经听到水声了。
只要过桥,她便立刻断了另一头的绳子。
桥下水流湍急,木桥早已老旧,仅靠两根细木桩固定,很好破坏掉。
河水直通环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