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液体触碰到他的手指时没有阻力,像一层被加热过的空气从指缝间滑过去。
他握住了刀柄——手感刚好,不粗不细,缠布在手掌中贴合得很紧,像已经被握过很多次。
他把刀从池中提起来。
淬火液从刀身上滑落,像水银一样沿着刀锋流下,滴入池中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刀身的暗灰色在离开淬火液之后开始变化。
从暗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暗铁色。
那条暗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一道被烙进去的脉络。
从刀柄一路延伸到刀尖,在靠近刀尖的地方分成了两条细线,沿着刀锋的方向延伸。
锻器师长老转过来,靠在锻造台边缘,双手撑着台面:
“太初玄铁的伴生矿,用两天两夜烧透,淬了三次火,最后一次是炉火将要熄灭时趁热淬的。”
“刀胚和你之间已经有感应了。”
“矿石的灵性在铸造过程中没有流失,已经完全被你吸收了。”
李金水没有说话,握着刀柄站在那里,闭上眼。
一丝暖意从刀柄传回他的掌心,那股暖流顺着他的经脉流回丹田,与丹田里的真元交融在一起,像一条被接通的回路。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刀。
“它叫什么名字?”锻器师长老问。
李金水握着刀柄,指腹在缠布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涅渊。”
他看着那条从刀柄延伸到刀尖的暗金色纹路:“断裂的,又重生的。”
锻器师长老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
李金水握着刀转身走出锻器堂。
走出门的时候,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照过来,落在刀身上。
暗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颗正在缓慢苏醒的心脏。
李金水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火灵儿已经醒了,正站在门口。
她看见李金水手里那柄新刀,脚步停了一下,盯着那条暗金色的纹路看了几息:“新刀?”
“新刀。”李金水把刀横在身前,“名字叫涅渊。”
“涅渊?”火灵儿重复了一遍,“名字还行。”
李金水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转身走进屋里。
他没有关门,透过敞开的门缝看了一眼苍梧州方向的天际线。
暗红色的光还在亮着,比昨天淡了一些,但还在,像一层压在边缘的火烧云,不熄灭也不移动,稳稳地横在那里。
他等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