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容易。不过他也不怕。他岳父王天,刚接了赵立春的班,进了政务院,正是位高权重的时候。他这次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亲自点将,任汉东检察院反贪局局长,本身就是带着任务来的——盯着汉东的腐败问题,抓几个典型,做出成绩。
只要能拿下丁义珍,顺藤摸瓜挖出后面的本土势力,那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别说一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就是再往上走一步,也不是难事。想到这里,侯亮平平复了一下情绪,拿起电话想给检察长季昌明汇报一下情况,号码拨了一半又停住了。
季昌明那个人,太稳,也太谨慎。什么事都要讲程序、走流程,汇报上去,肯定又是那句“慢慢来,注意证据”。等他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侯亮平放下电话,冷哼了一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办案讲究的是战机,等丁义珍背后的人反应过来,串了供、毁了证据,再想突破就难了。
他打定主意,先自己想办法撬开丁义珍的嘴,等有了进展再跟老季说也不迟。反正天塌下来,有他岳父顶着。
与此同时,地下拘留室里。丁义珍被关在单人囚室里,靠墙坐着,眼睛盯着斑驳的墙面,一动不动。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在纪委的时候,他就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那些几百万的受贿、几宗违规的土地审批,都是皮毛,就算全算上,也判不了死刑。可更深的东西,他半个字都不敢提。不是不想,是不敢。他老婆、儿子、儿媳,还有刚满三岁的孙子,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双规前一天晚上,他就接到了电话,对方没说别的,只给他念了一遍他孙子的幼儿园名字、放学时间,还有他老婆每天买菜的路线。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老实扛着,家人平安;敢乱说话,全家陪葬。
丁义珍在汉东混了一辈子官场,太清楚这些本土家族的手段了。他们说得出,就做得到。他贪了一辈子,临了栽了,自己认了。可不能连累老婆孩子,更不能让刚三岁的小孙子出事。所以他必须扛。
哪怕侯亮平再能说,再能磨,他也得咬死了口。正出神着,囚室的铁门“哗啦”一声开了。“吃饭了。”一个穿着食堂工作服的男人推着餐车走进来,声音平平淡淡。丁义珍抬头看了一眼。
送饭的人四十多岁,面生,不是平时那个老吴。那人把不锈钢餐盘从窗口递进来,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托盘边缘轻轻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