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冯胜的声音发颤,可还是撑着,尽量让语气连贯,赶忙解释道:“臣那三百匹战马,是送往河南都司充军的。周王殿下只是代为接收,臣绝无私相授受……”
朱元璋眼色一凛,“嗯,那你可曾说过,‘越过皇子立皇孙,没这个说法‘这句话?”
冯胜张张嘴,回忆着,他何时曾说过这句话。
朱元璋继续追问:“四月,六月,有几个文官去你府上,你醉酒,说没说过咱杀气太重,有点不念旧情?”
“臣……”
朱元璋冷哼,继续逼问。
“……”
末了,朱元璋一字一句道:“去年太医案,咋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领悟到……”
“宋国公,咱还没死呢。”
这话一完,冯胜的膝盖弯了弯。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老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嘴唇翕动了两下,慌乱中,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元璋站起来。
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迈步走到席间,在冯胜面前站定。
两个人相隔不过三步,朱元璋矮了半个头,可他的目光压下来的时候,冯胜那样一个沙场老将,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宋国公,你战功赫赫。咱从来没忘。”朱元璋的嗓音低沉,“你在咱面前,不必辩解。咱今儿叫你来,也不是跟你论是非的。”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东西,展开来是一道圣旨。
“冯胜接旨。”
冯胜怔了一瞬,缓缓跪了下去。
在圣旨面前,他身边的同僚们也纷纷起身,退到两侧跪下。
只有傅友德慢慢放下酒碗,站起来,退后两步,犹豫了片刻。
终究是没有跪,只是垂手站着,低着头。
朱元璋看着跪在面前的冯胜,看着这个跟着他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老兄弟,看着他那花白的头发和依然挺拔的肩背,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念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国公冯胜,恃功骄恣,结交藩王,私蓄兵器,意图不轨……”
冯胜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通红,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念其旧功,赐酒自尽,以全其体面。家眷流放,产业入官。钦此。”
朱元璋念完,把圣旨合拢,递给身边的内侍。
内侍端着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一只银壶和一只玉杯。
冯胜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磕头。
“陛下,陛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您听臣解释……”
“臣是有结交藩王,可是臣绝无意图不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