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猪筒骨,总不能有人把那根骨头捡走吧?
大家说好不捡的,这是他们的默契与风骨。
他猛地从草堆上坐了起来,他不放心,他要去看看。
借着草棚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按察使转头看了看四周。
身边的同僚们一个个蜷缩成虾米状,都在昏沉中熬着饥荒。
按察使蹑手蹑脚地站起身,双手紧紧抱住腿脚上的沉重铁环,不让铁链发出半点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弯着腰,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从漏风的草帘子底下钻了出去。
夜风一吹,按察使冻得打了个哆嗦,但腹中的饥火却催促着他的双腿。
他沿着山道,一路摸到了白天的讲经山坪。
月亮高高挂在头顶,洁白的光芒洒在空地上,像是披了一层银纱。
按察使弓着背,在白天假书生站着讲经的地方,瞪大眼睛四处搜寻。
地上到处是碎石和黄土块,根本不见那截粗大的猪骨头。“去哪了?难不成真被哪个不知廉耻的人捡了?”
按察使顿时有几分生气了,大家说好不捡,回去睡觉的,谁不讲武德?
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就在他绕到山坪边缘的一块巨大卧牛石后方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突然传入耳中。
按察使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贴在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只见卧牛石凹陷的阴影里,正蹲着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脏污破烂的蓝袍官服,头发散乱,正把什么东西拼命往自己怀里塞。
按察使眉头一皱,迈开大步直接冲了过去。“谁在那里?!”
那道黑影吓得浑身剧烈颤动了一下,手忙脚乱地转过身,飞快把两只手背到了屁股后头。
借着月光,按察使看清了对方那张干瘪蜡黄的脸。
江宁布政使!
按察使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往前迈了一步,沉声喝问:“张大人?深更半夜的,你不回草棚歇息,一个人躲在这巨石后面干什么?!”
布政使背着手,身子往石缝里缩了缩,脸上满是慌乱与尴尬,嘴唇哆嗦了两下:“陈……陈大人啊。”
“没……没什么。”
“老夫腹胀难受,出来解个手罢了,陈大人快些回棚子里去吧,夜里风大,免得着了凉。”
“解手?”
按察使上上下下打量着布政使,冷哼一声:“解手你把两只手背在身后作甚?”
“你手里藏着什么东西?!”
“没藏东西!真没藏东西!”
布政使矢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