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得发黑。
这里荒了太多年,早无生息。
寂静里,棺内轻轻响了一声。
像是有人在里面,低低叩了一下。
短暂的停顿后,棺盖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只手伸出来,骨节清隽,带着久违的活人温度。
指尖扣住棺沿,轻轻一掀。
赢无从棺中坐起。
脸色依旧苍白,却再也没有先前枯败脱形的憔悴。
深陷的眼窝平了,瘦削的脸颊养出一点薄色,干裂的唇也恢复了温润。
肩头那道致命旧伤还在。
不再流血,结着暗红旧痂,安安静静愈合在了皮肉里。
他抬手,慢慢张开指尖,又握紧。
重复数次。
整整三个月。
他是靠着许柚柚的血,一点点熬回来的,一滴一滴,缓慢渡进自己快要散尽的命里。
她的血里藏着太岁的生机。
太岁能续命,他便能借着这一线机缘,死里逃生。
日复一日的滋养,把他快要断掉的气息,一点点接了回来。
现在,他活过来了。
这时,燕家,
许柚柚依旧安安静静沉睡着。
燕舟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她微凉的小手,久坐未动。
他缓缓起身,走到房间角落。
蹲下身,抬手拨开陈旧木箱的搭扣。
木箱里静静躺着两套婚服。
一套是他的,一套是她的。
玄黑为底,镶着一圈纁红宽边。
暗金丝线细密游走,绣着北地兽纹与变体夔龙纹样。
他指尖轻轻抚上衣料,顺着袖缘纹路,一点点慢慢摩挲。
针脚密实工整,经年未改。
好像这么多年的光阴,从来没在这两身衣裳上留下半点褪色的痕迹。
他静静看了很久。
伸手将婚服轻轻取出,在身前缓缓展开。
宽大衣摆垂落,轻覆在青砖地面上,像铺开一角沉沉夜色。
垂眸望着这身嫁衣,燕舟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往日那种冰冷平直的弧度。
是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轻得稍微重一点,就会碎裂消散。
却是实打实的温柔期许。
他小心翼翼将婚服叠好,轻轻放回木箱。
指尖在平整的衣料上短暂停留,随即合上箱盖。
起身,重新走回床边落座。
再次稳稳握住她的手,安静陪着。
房间角落,忽然飘来一道很低的声音。
“她活不久了。”
音量很轻。
像一桩藏了太久、终于忍不住摊开的实话。
木箱旁的阴影里,太岁的声音慢慢浮上来,像是从地底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的。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