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低着头,正用镊子一点点清理伤口里的泥沙和碎屑:“忍着点。”
“你这个伤口被海水泡过,又沾了泥和火药灰,要是处理不干净,后面发炎感染,有你受的。”
沈飞没有说话。
只是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渗出来。
镊子探进皮肉里的时候,那种疼不是爆炸瞬间的剧痛,而是一种细密、持续、钻心的疼。
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在伤口里面来回刮。
可沈飞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处置室外。
那边,
是手术室方向。
军医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你现在盯着也没用。”
“张主任和那个毛熊专家都进去了,能不能救回来,就看手术台上了。”
沈飞声音沙哑:“他会活。”
军医沉默了几秒,低头继续清创:“你们这些人啊....”
“一个比一个倔。”
清创。
消毒。
缝合。
包扎。
等最后一圈纱布缠上去的时候,沈飞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军医又检查了他耳侧擦伤和手臂上几处细小划口,确认暂时没有大问题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行了。”
“暂时处理好了。”
“但我告诉你,这只是暂时处理。”
“接下来至少两天不能剧烈活动,不能碰水,不能让伤口二次撕裂。”
“还有,你必须留院观察。”
“尤其是感染问题,绝对不能大意。”
沈飞点头:“知道了。”
军医冷笑:“你知道个屁。”
沈飞:“....”
军医黑着脸说道:“你们这种人嘴上说知道,回头该跑还是跑,该打还是打。”
“我告诉你,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你现在是南国利剑的总教官,不是单兵突击员。”
“你要是倒了,你手底下那些兵怎么办?”
沈飞原本已经准备起身,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明白。”
这一次,他答得比刚才认真。
军医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去吧。”
“但只能在手术室门口等,别乱跑。”
沈飞刚一起身,左肩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军医看在眼里,嘴角抽了抽。
这帮人是真能忍。
也是真不要命。
沈飞走出处置室,沿着走廊来到手术室门口。
红灯依旧亮着。
手术中。
三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