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平准书》:“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
......
户部尚书值房,与诸部异。
兵部有刀光,吏部有墨香,而户部所有者,唯账耳。
架上阁间,度支、漕运、仓场诸册,层累而上,高与肩齐
案上列算筹一、铜戥一、钱谷总账二,摊而未阖。
室中之气,非墨非茶,乃银钱与仓储之味也。
正月雪大,外头朔风凛冽,而值房之内,反有几分热络。
......
寇元据案而坐,缓缓啜茗。
其前坐清流诸臣五六人,御史三三,及礼部、太常诸曹。
众人皆含笑,交口称颂,将寇元可谓是众星之拱月。
“阁老自摄阁事,中枢秩然,六部各安。此实清流之福。”
“冯公既逝,沈相病态,朝中能任事者,舍阁老其谁?”
闻众人赞言,寇元置盏,缓缓摇手,故作谦抑之态:“诸公过誉。”
“陛下尚未命老夫代首辅,只是就如今的时势而言.....”
寇元话至此,微顿,目环四座,鼻孔朝天,嘴角难压
“宋阁老方总戎政,军务殷繁,不暇阁务
秦公以理学宗师,年高望重,不宜劳以庶事。
唯老夫,聊为诸公任其劳罢了。”
短短两句话,面谦而心贬,口让而实争。
宋岳以“无暇”见疏,秦晏以“不宜”见外,唯自己独居其功。
谦辞之中,已伏三足之鼎。
先称人之长,而后隐指其短,人莫测其意。
明谦,暗贬。
宋岳是“不管事”,秦晏是“老糊涂”。
满内阁之中,只剩他寇元一个能办事的人。
......
众人闻言心知肚明,可依旧纷纷附和道:“阁老所言极是!”
“阁老也不必过谦。”这时一名御史笑道:“陛下让阁老署理阁事,便是心中有数。
陛下之于阁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阁老行事呢。”
“《汉书》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寇元又饮了一口茶,缓缓道
陛下深知:举朝之中,能任此繁剧者,仅老夫一人。
故凡小节细务,上亦听老夫自己而为之。
水不蓄鱼,以其太清,人不为我用,以其太察。
陛下圣明,岂不解此?哈哈!!”
“阁老通达!”众人复赞贺。
一时茶烟绕座,笑语盈室,彼此融融,若同舟之共济。
可融洽着,融洽着,便有人坐不住了。
礼部太常率先端起茶盏,长长叹了口气:“惜,方阁老谢世太早。
工部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