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李林甫传》载林甫引“三足乌”之语以吓谏官,而后言路尽塞,朝无直声。
今周景帝闻清流年奏满案,乃翻用此语,是知“清流”二字,已非清议,而近于党帜。
李林甫惧言官,故闭其口
清流诸公则相反,欲天下之口,皆称其名。
一闭一开,而皆以“清”字为器。
......
王承垂手侍立,不敢接话。
“王承。”帝侧过眸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尔为朕言,朕当何以处之啊?”
王承俯首,低声道:“皇爷,奴婢无识,岂敢妄议大政。”
“可今,皇爷既问,奴婢斗胆,说几句不知深浅的话。说错了,皇爷莫怪。”
“讲。”
“皇爷,沈相在告,阁务不可一日无主。
寇公暂直,容有未周,亦事理之常。
年奏之扰,或非尽出于其意。
清流一党,久以文字为帜,地方望风而附,固不可尽以归咎于暂代者。”
毕竟,清流那些人要往上写,寇阁老未必拦得住
可若说全是寇阁老的意思,大约也不至如此。
他再糊涂,也不至让十篇年奏,九篇清流,摆到皇爷案头来。”
“只是......”
“只是什么?”
王承语至此,声愈低:“奴婢再有一言,忝冒密勿,不知当否。”
“讲。”
“皇爷,宰执之器,非人人可居。
冯公之量,能容九流而不紊,沈公之才,能驭六部而不倾。
“可若要拿寇元与冯公、沈相相比......”王承顿了顿,说得极慢
“便如拿杨国忠,比姚崇了。”
.....
国忠亦敏于庶务,亦勤于奉上,风平则能,风起则覆。
姚崇者,临大难而愈定,处大疑而愈明。
......
“奴婢不敢说寇阁老如何,奴婢只是觉得
同是宰相,有人是姚崇,有人是杨国忠
这中间的差别,不在才,不在清,在能不能,撑得起那个位子。”
周景帝没有答话,只拿眼望着他,随即一笑。
“哈哈哈,王承啊王承。”帝笑而摇首:“你骂人,从不带脏字。”
“以杨国忠拟寇元,则置朕于何地?唐明皇乎?养虎者乎?
朕岂非成了那怠政误国之人?
尔真可谓‘骂君不吐核’。”
“奴婢万死。”王承当即拜叩道:“皇爷上圣,乃尧舜之君,非唐明皇可及。
奴婢之愚,不过谓皇爷朝中,暂乏姚宋。
若得姚宋在侧,则州府年奏,安敢以‘清流’二字,荧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