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邹默点头道:“捧以处其位,名正言顺,望归而身不可辞。
他若受之,则离文选司,出京城,亲赴边镇,操持军田,如投一粟于沸鼎,为之熬煎。
熬而成,功在陛下,誉在清流
熬而败,则一鼎之垢,皆魏子独承!!!”
“他若不受,你又如何?”
“若不受,呵呵呵......”邹默声音转沉
“不受那他魏子安则是畏难避事,名实不副。
空谈平戎,临局先缩,半世清名,不攻自折!!!”
寇元执盏不语,唯以指腹沿轻摩盏口。
良久,低低一叹:“好个捧杀!使之自登高,又令其自坠渊。”
语罢,抬眸,目视邹默,意极深沉。
不攻其短,先扬其长。
扬之至极,使之处乎无可退之地。
进,则身离枢要,退,则名堕尘埃。
此术之妙,不在杀人,在使人自入其彀
此术之毒,亦不在害命,在令其进退不能自全。
要知道,眼前这个被魏逆生一纸调令压得失了体面的人,反手之间,竟能织出这样一张软刀之网。
“邹默,你倒是个狠人。”
“下官不过是替阁老,把梯子递到魏子安脚下。”
邹默笑道:“梯子越高,他摔下来时,便越重。”
“阁老可不要小看这‘抬举’二字!!
抬得越高,底下的人越不敢扶,上头的人越不敢看。”
“可老夫的户部……”寇元把茶盏搁回案上,面露难色
“军田之银,陛下已经逼着老夫拨了。”
“圣命在前,老夫还能做什么?”
“拨是圣旨,阁老不能违。”邹默道
可拨的迟速,银的色种,半拨全拨,权皆在于寇公。
圣旨只言‘拨’,未言‘速拨’,亦未言‘足拨’。
宁夏冬深,时不我待。
银若中道迁延,则周铨之粥稀
粥稀则兵卒心冷,兵卒心冷则田不可清。
届时,陛下问其故,寇元只需对道:‘银已拨。可道阻且长,周铨核账未竣。’
届时责任在谁?无非在督理军田的魏子安!!!”
寇元闻言,神目渐眯。
“好!”寇元笑道:“捧杀以登之,户部以困之。”
“既坠之后,又当如何?”寇元问。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可邹默听懂了。
“既坠之后……”邹默声渐沉沉
“后事之可图,系于前事能否成功。”
寇元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望着邹默,眼神重新生出几分警惕。
“邹默......”寇元语气又变,目视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