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声音暗低,若恐外人窃听
“天官之印,魏子安得之于何所?
公与下官,皆深知沈相。
沈相生平所恋,唯此一‘权’字。
昔与冯公相争半世,不死不休者,正此物。
以他贪权之性,岂有垂暮病中,甘心自解其印,以付一郎中乎?”
寇元眉峰,微耸,若受冷风一缕。
“我不信。”邹默目注寇元,声如淬刃
“公,信否?”
寇元一言不发。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邹默却不给他喘息,句句如刃抵在寇元之心
“无非,陛下。”
“陛下??”寇元侧眸。
“陛下欲收吏部,故假魏子之手,夺沈公之权。”
“若陛下既能以魏子之手,夺天官之印......”邹默目注寇元,声低而利
“又安知他日,不以他人之手,夺公志在必得之座?”
“这.....”寇元迟疑。
邹默望着他继续道:“阁老在等沈相去后,好顺理成章入主内阁。
可,阁老有没有想过......
这‘顺理成章’四字,从来不在阁老手里,只在陛下一念之间。”
“呵,危言耸听!!”寇元的眼皮,动了一下
“除外之外还有谁可担?!”
“呵,阁老以为,沈相若去,内阁虚位,舍我其谁?”
邹默冷笑道:“阁老忘了!内阁之中,还有一位秦公。”
“秦宴秦阁老!”
“秦宴?呵呵....”寇元大笑:“他算什么?一经书之虫罢了!!”
“秦公不争之名满朝皆知。”邹默不慌不忙道。
“可正因其不争,故帝可安枕而授。
寇公以为陛下求‘能臣’,而不知陛下所求,为‘纯臣’。
秦公之平,非弱,乃无咎。
无咎者,善补过者。
公之能,适足为陛下所忌
秦公之平,反足为陛下所恃。此非下官危言,乃时势所然。”
“《易》云: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邹默道:“阁老居安思危,危不在远,便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