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宋晞轻咳了两声,舔着脸地说道:“我错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我自己说了不算,还是得请教一下老爷子您。”
“所以,还请您老指点迷津。”
周老郎中端着的架子,被她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请教”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冷哼一声,本想继续发作,可看了一眼她那副“我是虚心求教”的模样,又想起旁边还有几个崽子们看着呢。
对子骂母,也着实是影响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朝宋晞招了招手,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去。
宋晞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的枯枝沙沙作响。
月光明晃晃地洒在青砖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周老郎中在柿子树下站定,负手而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宋晞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也不敢吱声,只能乖乖等着。
过了半晌,才听见老人家叹了口气,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晞丫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吗?”
宋晞摇了摇头:“……因为辅导孩子作业,本来就是折寿的事。”
周老郎中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那股火气明显已经消了大半。
他重新转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今天生气,不是因为那几个孩子写错了答案。”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写错的方式。”
周老郎中转过身来,看着宋晞,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他们写的那些答案,是明知道对的,却故意写错的。”
宋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她想起三宝那张机灵的小脸,想起他算账时行云流水的速度,又想起他作业本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答案。
她也想起大宝那份让人啼笑皆非的“抡语”注解。
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甚至比同龄的孩子还要聪明得多。
他们怎么会真的不知道正确答案?
他们只是觉得——
那些错误答案,更好玩。
周老郎中见她不说话,又叹了口气:“晞丫头,我知道你疼爱这些孩子。”
“他们都是好苗子,个个聪明伶俐,有灵气有胆气。”
“但你不能一味惯着他们,也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们的本性随意生长。”
宋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爷子……我这有点不太懂,您是说,我教育他们的方式有问题?”
周老郎中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没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