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晞带着这些矿工去了食堂。
食堂里里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全都是她之前让张寡妇和赵老汉帮忙找人做出来的。
当食堂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一股热气裹着饭菜的浓香扑面而来。
像一只无形的手,直直地伸进每个人的鼻腔里,勾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黑脸膛的汉子曹平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里面那几张摆得满满当当的桌子,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他身后那些矿工也一个接一个地挤上来,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然后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桌上摆着什么饭菜呢?
白花花的米饭,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旁边是一大盆红烧肉,酱色浓稠,油亮亮的,肥瘦相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再旁边是一大盘炒鸡蛋,金灿灿的,葱花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还有一盆炖得酥烂的萝卜排骨汤,汤色乳白,几块排骨从汤里露出半截,骨肉已经炖得快要分离了。
角落里还摆着一碟咸菜,一碟酱黄瓜,虽然朴素,但在这一桌子硬菜中间,反倒显得清爽解腻。
曹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这样一桌饭菜了。
在矿洞里那几年,他们每天吃的就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偶尔掺几片发黄的菜叶子,就算是加了荤腥。
逢年过节,管事的心情好了,或许会多给半勺盐,但那点咸味混在粥里,还没尝出滋味就化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样的饭菜了。
“都愣着干什么?”
宋晞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来,带着几分笑意,“进来坐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所有矿工紧绷着的神经。
曹平身后那个瘦得颧骨凸出的年轻矿工,第一个没忍住。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似的,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两步,扑到桌前,伸手就去抓那盘红烧肉。
他的手在抖,指尖刚碰到肉块边缘,又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唯恐这是黄粱一梦,一碰就碎了,梦醒了。
“吃吧吃吧,都是你们的。”
宋晞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管够,不够厨房里还有。”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
那年轻矿工猛地抓起一块红烧肉,连筷子都顾不上用,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嚼了两下,眼睛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