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温如玉端坐不动。
丫鬟替她斟了茶,她只将手搭在膝上,连杯沿也未曾碰。
身后的嬷嬷打量了两遍院门,门房送来的点心,她也没有动。
那嬷嬷拣了一块尝过,方才退回温如玉身侧。
陆秋妍听见脚步声时,正由红袖扶着走过月洞门。
来人步子沉稳,靴底落在石板上,声声分明。
沈玺赶到前厅,穿着鸦青家常袍,玉簪束发,未戴冠帽。
他站在门口,温如玉身后的嬷嬷立刻往后让了半步。
“温姑娘亲自登门,所为何事?”
温如玉起身行礼,答得恭谨。
“昨日递帖请何大夫看诊,听闻他身子抱恙,小女子特来致歉。”
话说得周全,沈玺却未接,只回头望向院门。
陆秋妍走得慢,他便站在原地等她。
待她到廊下,沈玺伸手扶了一把,随后侧身挡在她前面。
陆秋妍绕过他,在主位坐下。
“温姑娘请坐。”
沈玺守在她身后,连座位也未再让人添。
温如玉重新落座,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落到陆秋妍面前。
“国公爷也在,倒是小女子来得不巧。”
“国公爷今日休沐,正好在府中。”
陆秋妍替他接了话,神色从容。
温如玉自然知道,沈玺并非碰巧在此。
“温姑娘的风寒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
“既然大好了,何必再请大夫。”
温如玉袖中的手指收紧,话便被堵在了喉间。
她今日来国公府,求诊只是借口,亲眼确认何启年是否藏在府中才是要紧。
安王交代她探清消息,若能见到沈玺,再设法叫他露出异样。
可她没料到沈玺会守在陆秋妍身后,更没料到他看她时,竟连半分旧日情分也没有。
那份漠然比厌恶更难堪。
温如玉垂下眼,片刻后重新抬头。
“夫人,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
“请说。”
“前几日在侯府宴上,夫人说愿替小女子留意亲事。”
她看向陆秋妍,话却故意说给身后的沈玺听。
“小女子思量过了,确实该寻一门婚事,还请夫人替我做个中人。”
沈玺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陆秋妍却已先开口。
“这是好事,京中适龄公子不少,姑娘可有偏好?”
温如玉没料到她答得这样快。
“全凭夫人做主。”
“文官家的,还是武将家的?”
“都好。”
“年长几岁也无妨?”
“无妨。”
“那相貌呢,清秀些,还是魁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