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片场最边上的一个铁皮棚里。
棚子里光线偏暗。
中间生了盆火,拿废弃道具木箱劈开点的。
曾支伟五个人围着火盆,人手端着一个塑料饭盒。
盒里是两片叉烧和白米饭。
黄百鸣拿一次性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两下。
米粒全黏在一块。
黄百鸣把筷子往地上一摔,骂起来。
“这他妈是人吃的吗!”
“油水这么少,打发叫花子呢!”
麦嘉摸着光头上鼓起的大包,只要一碰就疼得受不了。
泰迪罗宾把饭盒往地上一放。
“邹文怀那个老狐狸,抠门抠到家了!”
“十五年的死契,一个月五百块底薪!连外面的洗碗工都不如!”
石天捂着断了的肋骨,每喘一口气都直咧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离开这,连这硬米饭都吃不上。”
曾支伟盯着跳动的火苗,弯腰把黄百鸣的筷子捡起来。
在袖子上随便擦了两下,夹起一块冷的叉烧塞进嘴里。
费力嚼碎,咽下去。
“吃!”
“哪怕是馊的,也得给我咽下去!”
“不吃饱,拿什么去拍戏?拿什么去跟佳艺斗!”
曾支伟环视了一圈剩下的四个人。
“邹老板给了三十万预算。”
“这三十万,就是翻身的本钱。”
“咱们拍喜剧起家,就用擅长的东西在香江影坛杀出条血路。”
“只要票房大卖,邹老板自然会给咱们换好设备,涨片酬!”
黄百鸣重新端起饭盒,大口往嘴里扒着硬饭。
嘉禾总部大楼。
董事长办公室里飘着檀香味。
邹文怀端着一个茶杯,吹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何冠昌从外面走进来。
“那五条野狗安顿好了?”
“安排在六号废棚里了。”
“按您的吩咐,伙食标准降到最低,预算卡在三十万。”
“给他们定的题材是搞笑喜剧,剧名暂定《难兄难弟》。”
“要求三月份必须拿出成片上映。”
邹文怀端起茶壶,给何冠昌倒了杯茶。
“三十万拍一部电影,对他们来说是个考验。”
“人在绝境里,还能逼出点东西。”
“林轩那边最近风头太盛。”
“佳艺动作不断,几部大片把票房全卷走了。”
“咱们嘉禾总不能一直干看着。”
何冠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五个人虽然落魄,在搞怪搞笑这方面有一套。”
“用他们去恶心佳艺,成本极低。”
“输了,不过损失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