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傍晚,马车进了京城。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匾额上的字还是那两个字,街边的铺子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繁华的天子脚下。
马车继续沿着长街往里走,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
萧玦下了车,柳月茹也跟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口,暮色正从天际线那边漫过来,把整条长街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
萧玦看了一眼远处一座旧宅的轮廓,又看了一眼近处一家半掩着门的茶馆,说:“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明天天亮,我再去看那份账。”
当夜萧玦住进西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院有天井,长了一棵歪脖子枣树。
萧玦和柳月茹没有住一间屋,住了对门。
夜里没有灯,客栈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柳月茹推开窗,看到对面屋里的灯熄了,过了一会儿又亮了,过了一盏茶又熄了。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吹灭了自己的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像一小片被裁好的纸。
第二天一早,萧玦出门。
他没有走正街,穿了几条窄巷,绕到一座门脸不起眼的旧宅后门。
门开着,里面有人在等他。
那人穿着半旧的长衫,坐在廊下的一张矮凳上,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看到他进来,没有起身,只抬了一下眼:“账在书房桌案上压着,第三排木架从右数第三格。你先看,看完了再说。”
萧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穿过天井进了书房。
桌案上确实压着一份旧账册,边角卷翘,纸张泛黄。他翻了几页,手指在某一页停下来,又翻回前面核对了一行数字。
账册上的笔迹不是柳相的,但经手人的名字栏里写着一个他熟悉的名字赵恒,正是之前在大梁朝堂上被殷令仪扳倒的那个赵恒。
这笔账显然是被人重新抄录过的,数字没有动,但经手人的名字被涂改过,墨色稍深,比周围的字迹新了一两年。
他把账册合上放回原处,走出书房,那人还在廊下坐着,碗里的茶已经凉了:“赵恒在京城还有旧部。”萧玦问。
那人把空碗搁在脚边:“不仅是赵恒。还有别的,牵涉的人远不止一个。有人想用这件事把互市的事搅黄,顺便让皇上对誉王那边的人下手。寒山城那边拿了穆家军,又接了太子和皇子的教习,已经有不少人坐不住了。你回来的消息,只怕也瞒不住多久。”
萧玦站在门槛边,日光正好从他身后照进来,把天井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