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他回城,他会去的。”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良久才说:“我们都老了,没啥用了,可他不一样,能有这个机会啊,他也该回去了。”
楚澜音从顾老的眼里看到了心疼,只能说:“顾老,太子殿下和誉王都在,那些卷宗也都在府里,这里的人受的苦,可能无法立刻昭雪,但被害受苦的人,既然在封地内,就会过上安稳的日子,以后的事,得徐徐图之。”
“是,王妃说的是。”顾老说:“能看到希望,就行。”
楚澜音没有久留,她她转身走出石屋,站在巷口,正午的日光正好照在她脚前的地面上,把那些碎石和石粉的轮廓照得分明。
春华郡主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石屋群的另一侧,正蹲在一间石屋门口,面前坐着一个穿旧皮袍的年轻人。那人的头发留得很长,用一根草绳扎在脑后,露出瘦削的脸和一双沉静的眼睛。他正在用一把窄刃小刀在一块石片上刻着什么,动作不快不慢,下刀的时候手指稳当,收刀的时候刀刃微微偏转一个角度。
春华郡主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直到那人刻完最后一笔,放下刀,把石片翻过来吹了吹上面的石粉,她才开口:“这块石片上的纹路,你刻了多久?”
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三天。每天刻两个时辰。”声音不高不低,像石料本身。
春华郡主伸手接那块石片,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的纹路,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更像是一幅简化了的舆图,山脊和河流的走向都用细密的线条标了出来。作为行军打仗的人,一直都想要成为大邺女将军的人,春华郡主太知道这舆图的重要性了,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很稳的问:“你愿意回城吗?”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窄刃小刀。那刀的刀刃已经磨得很薄了,在日光照耀下泛起一层淡薄的、近乎透明的光泽。他把刀收进腰间皮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愿意。”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我姓穆,穆家军第四营的账房。带我到校场就行。”
春华郡主的动作微微一滞,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沈夫人站在石屋群外围的一棵枯树下,身边围了三个女人,其中一个正低头给她看一块绣片。绣片不大,巴掌大小,上面的针脚细密整齐,颜色配得沉稳均匀。沈夫人接过去看了一会儿,问:“这是你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