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丝线便像钝刀一样,一下一下,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这或许就是他非要她成为王府绣娘的原因吧?
他不仅要把她踩入泥泞,还要她亲手为他缝制婚服,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穿着她绣的婚服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拜堂成亲。
他要她自作自受。
沈卿棠盯着绣样出神之际,绣房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夜风裹着秋凉涌进来,烛火剧烈地晃了晃。
沈卿棠浑身一僵。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谢靳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周身除了白日的冷漠,还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戾气。
见沈卿棠僵在那里没有动作,他反手关上门,一步一步朝她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压迫感,像踩在她心口上一样。
沈卿棠连忙掩去面上情绪,起身跪下行礼:“殿下。”
谢靳言没有回应,目光落在她绣架上绷着的红布上。
与昨日那幅鸾凤相依的纹样不同,今日的绣样上,金线绣制的凤凰从云纹中探出头来,翅尖缠着鸾鸟的尾羽,针脚细密,丝丝入扣。每一针每一线都在仔细勾勒着这幅纹样的寓意...
鸾凤和鸣,佳偶天成。
看得出来,她很用心。
她甚至在凤眼处用了打籽绣,一粒一粒,圆圆满满,都是最吉庆的祝福。
谢靳言双手死死的捏在一起,他眼中翻涌的灼热光芒,像是要把这幅纹样直接燃烧殆尽。
半晌,他冰冷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谁让你绣这个的?”
沈卿棠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婚服上不就是绣这些图样吗?怎么又惹到他了?
她心头不解,轻轻抬头,他那如刀削般的下颌便闯入了她的视线。他下颌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沈卿棠一时忘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
他忽然垂眸看向她,眸色深深,情绪不明,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辨不出的沙哑:“你倒是用心。”
听着这满带嘲讽的话,沈卿棠指尖微微蜷曲,哑着嗓子道:“奴婢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谢靳言眼睛一眯,忽地弯腰拽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他低头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你的分内之事是什么?祝福我与另一个女人?”
沈卿棠手腕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出声。她垂着眸,不敢去看他,“殿下与郡主身份尊贵,天造地设,奴婢自然发自内心地祝福您。”
“祝福我?”谢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