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敢说,就没打算打脸。”
苏蓝放下筷子,“夏收要是交不出像样的数,不用别人说,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你倒是有底气。”
“底气这玩意儿,”苏蓝说,“是一亩一亩地里长出来的。”
赵书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常委会那边,你不用太操心。”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分量苏蓝听得懂。她端起面前的桂花酿:“那我替安平老百姓谢谢舅舅。”
赵书记抬手挡了一下:“行了,这是工作,不是私事。”
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把大衣从椅背上拿起来。杨岚手里筷子一顿,站起来:“这就走?菜都没动几筷子。”
“吃过了。”
赵书记把大衣披上,抬手理了理领口,“年三十不能空着肚子去值班,刚才那几口垫够了。你们继续。”
杨岚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冲苏蓝无奈一笑:“老规矩,年年如此,我都习惯了。”
赵书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苏,春耕的事别光盯着市里。安平自己也得想办法,光靠讨饭是吃不饱的。”
“明白。”苏蓝放下筷子站起来,“舅舅慢走。”
赵书记点点头推门走了,院门在身后“嘎吱”一声合上。
年初二那天,苏蓝起了个大早,提着年货,拉着齐越回了娘家。
刚到问口就听见屋里传出来苏锋的大嗓门:“好好的铁饭碗不要,非要瞎折腾!你看看隔壁老李家,哪个不是安安稳稳上班?就你一天到晚骑个破三轮东跑西颠!”
苏民的声音隔着门板气定神闲:“爸,都半年了,您老说这话也不嫌累。工作都卖了,还能回去?”
“你——”
“行了行了!”
邓桂香的嗓门横插进来,“大年初二就吵!老苏你也是的,现在管控都不严了,做点小买卖又没偷没抢的,你骂他干啥?”
苏蓝推门进去,堂屋里一股热气裹着炸年货的香味扑面而来。
苏民正蹲在地上,面前花花绿绿铺了一大堆毛线帽围脖手套,手里攥着一把零钱埋头点数。
邓桂香从灶房探出头,一看见苏蓝和齐越站在门口,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上来:“蓝子!瘦了!哎呀小齐也来了,快进屋,外头冷!”
齐越喊了声“妈”,把手里拎的酒和点心搁桌上。
苏锋坐在主位上端着搪瓷缸,脸色还没从刚才的数落里缓过来,目光扫过苏蓝和齐越,语气缓了几分:“回来了?”
“爸,年初二肯定要回来。”
苏蓝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