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把钢笔帽拧开:“动静谈不上,就是试试。安平穷,不折腾不行。”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过话茬:“折腾也得有本钱折腾。你们安平那试点,市里都盯着呢。”
他推了推眼镜,“寿县,钱长庚。你们安平路子走得野,我们寿县就没这个胆量。”
苏蓝抬眼看他:“钱县长说笑了。你们底子都比比安平厚,稳扎稳打也是本事。”
一旁临河县的孙秀英端着茶缸笑出声:“行了行了,别互相客套。”
她看向苏蓝,“安平今年冬小麦长势确实好,我们临河好几个公社都去看了。你这试点搞成了,我们也去取取经。”
“改革可以看,但千万要慎重。”
王满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缸沿上慢慢摩挲,“步子迈大了,就怕地没种好,先把根子晃松了。你说是不是?”
苏蓝抬眼看他:“王县长说得对。步子大了确实容易扯着。可我们安平底子穷,比不得你们集体家底厚实。人家粮食年年稳得住,我们老百姓饿怕了,先顾着吃饱饭再说别的。”
旁边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很快压下去。
王满仓嘴角动了动,没再接话,转头喝茶。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众人齐齐抬头。
吴向荣副市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市农委蒋主任。吴向荣五十来岁,一身灰中山装,手里夹着笔记本,目光扫过全场:“都到齐了?坐吧。”
众人落座,会议正式开始。
先由东城区、西郊区两个区依次汇报城郊农业情况。之后按照经济实力排序,各县挨个发言。
王满仓率先汇报,一串串产量、产值的数据摆出来,报告四平八稳。接着钱长庚讲寿县情况,顺带提了几句现实困难。孙秀英讲临河县棉花种植的各类问题。
最后轮到底子最弱的安平县,苏蓝上前。
她把话筒往跟前挪了挪:“安平县包产到户试点,现已覆盖全县十八个公社。冬小麦整体长势良好,一二级苗占比比去年同期高出三十个百分点。眼下各公社正在推进冬灌追肥,预计明年夏收增产幅度能超过四成。”
说完,她放下话筒,发言简短利落,全是数据支撑。前后不到五分钟。
吴向荣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稳扎稳打,盯牢冬季田间管理,开春抓好春耕,不急于求成,把基础夯实。”
吴向荣身子向后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行。安平县底子薄,但改革步子走得早,市里都看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