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也好,越界也罢。
所有人心里都记下了这狠狠一记警钟。
另一边,苏蓝带着林红英进了办公室,把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透气。
苏蓝给她倒了一杯水,语气沉稳,没有半分会场的凌厉,只剩笃定:“种子调度这一块,你重点关注两个公社:石头沟和柳河。石头沟那边旱地多,良种要更耐旱。柳河那边刚刚试点完,面积大,种子缺口也大。”
林红英握着笔,一一记下,抬头眼神坚定:“请苏县长放心,我一定不负您的器重,实事求是,绝不糊弄。”
她犹豫一瞬,还是低声提醒:“县长……朱局长是何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在农业局扎根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我是副职,他是正职,局里大小事务,我处处受制。今日您这般安排,怕是……局里以后的工作,我会很难开展。”
苏蓝抬眼,目光锐利又平静:“怎么?没信心?还是怕得罪他?”
林红英一怔,立刻摇头:“县长,我不怕得罪人。只是顾虑程序和班子关系。
我在农业局干了这么多年,只怕工作干不好,耽误农事、糊弄百姓。
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您肯信任我,我不敢说自己本事多大,但我保证肯定把您交代的事做好,绝不掺私心。”
苏蓝闻言满意的笑了笑:“你这个觉悟,在副职待着确实亏了。我既然把台子搭起来了,你就好好唱。朱大勇那边你不用操心,有我在前面顶着,你只管把秋播那摊活干漂亮。秋天地里的收成,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干不好,就是你对不起我这个台子。干好了,组织自会看见,进步的空间还是有的。”
林红英重重地点头:“我明白。”
不再多言,她转身退出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归于寂静。
苏蓝起身走到窗台边,拎起水壶又浇了一圈,水滴顺着叶尖往下滴,在土面上洇出深色的一圈。
养护一个多月,这盆吊兰竟开出一朵淡蓝紫色的小花。
苏蓝指尖轻轻碰了碰娇嫩的花苞。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会上那番当众调整分工,越过正职,启用副职,程序上确实欠妥,作风强硬霸道,必然会惹来非议。
可她从上面调下来,不是来安平当和稀泥的。
她必须得这么干。
改革要有成绩,就得先把规矩立住。
她没时间跟地下人玩拉锯战。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不必一个个敲打,只要这一次震慑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