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南边摸进镇子,进去救那些百姓了。他们想要出去,还得从这条路回来。我们堵在这儿,等他们来。等他们以为天快亮了,以为这条路没人了,那时候,我们就动手。到时候,他们身边的人越多,就越不好跑。我们要在他们踏出镇子之前,把人全放倒。”
那二等兵喉头滚了一下,没接话。他听得懂这个计划,但心里也明白,外头那些坦克不是假的。
就算真把那些中国兵放倒了,之后又能怎么走?难道那些坦克会自己开走不成?
他们最终还是个死。
可这些话他只敢放在肚子里,不敢说出来。
旁边一个军曹正用破布擦他那把早已卷了口的刺刀,一边擦一边低声笑:
“中佐这法子好。咱们出不去,他们也别想痛快出去。中国人不是最护着那些老百姓吗?咱们就专打他们护着的那些。只要他们去扶人、去抱孩子,我们就更好打。”
再远一点,几个鬼子横七竖八地缩在墙根下,有人抱着枪打盹,有人睁着眼发呆,有人拿刺刀在土墙上划来划去。一个伤了胳膊的兵靠着一截焦木,把脸埋在自己的血污里,不知是醒着还是已经撑不住了。
他们刚到这里不久,没赶上老百姓从这条出口撤出去的那一段,只赶上了中国兵封死外围、把镇子圈成铁桶的时候。
所以他们没有劫到人,也没能逃掉,像一袋被倒错地方的沙子,全堆在这个要命的出口上。
真锅把那只缺角茶杯轻轻放进墙缝里,像给这夜的自己找了个支点。
他睁着眼,朝巷子深处望。外头的坦克声隐隐传来,像从地底滚上来的闷雷。
他心里也虚,可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是中佐,是这三十几号人里最高的。他若不站住,这些人连最后一口气都会散掉。
“都别睡死了。把枪压好,别露头。等他们来的时候,先别急着开,等队伍进了窄口,再一齐打。枪打完,就冲上去。反正出不出去都一个样了,不如多拽几个垫背。”真锅厉声开口。
没人应声,但那些歪倒的兵都慢慢地动了动身子,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重新捆了一下。
他们又往暗处缩了缩,像一群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去、却仍要在最后一刻咬人的兽。
风从镇外吹来,坦克的钢甲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一层冷。
镇子里,边云带着队伍,正一步一步地朝这个东南出口走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步子压得极稳,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像有条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