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队伍必须动,只要一动,就会再给那个狙击手机会。
可要是不动,天一亮,更麻烦。那头鬼子就等着他们做选择。
“阿锐,从左边摸过去,看他到底在哪个屋顶。”边云对阿锐打了个极低的手势。
阿锐点头,把镰刀往嘴里轻轻一咬,贴着地皮就往巷子边上溜了出去,像条没骨头的影。
阿四也想动,边云按住他:“你蹲着,不要抬头。他刚才那一枪就是冲你,你再露一次,就真的没了。”
“长官,我命硬,你让我也去。”阿四说得急。
“命硬也不是这么用的。你死了,谁扶这些老人?”边云一句话把他堵回去。
阿四咬咬牙,不再吭声,把铁钩抱在怀里,眼睛朝巷子后头那团黑里瞪着。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墙头的碎瓦吹得簌簌响。几十号人全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那只枪还躲在某个高处,像一条盘在夜里的蛇。它不急着露头,它等。
等他们熬不住,等他们重新站起来。那时,第二颗子弹就会来。
……
在巷子东边那道断墙后面,是一间被炸塌了屋顶的民房。房梁斜着压在墙头,碎瓦堆里半掩着一块豁了口的石板。
那个鬼子狙击手就趴在石板后头,整个人和那堆黑糊糊的废墟长在了一起。
他叫崛尾。不是松岛那样在大队里扯着嗓子喊冲锋的人,也不是那些在火堆旁削木头、写家乡地图的散兵。
他在第三师团里待了很多年,身上总带着一股很冷的静。
别人蹲在战壕里磨刺刀,他擦瞄准镜。别人抢着往火堆边挤,他总选最黑、最偏的地方。
他不太和人说话,有时一天都听不见他说一个字。有人说他冷,有人说他傲。
可也正因为冷,因为傲,他活着。而且一枪一个准。
他用的不是普通三八式,是一把从中国守军手里缴来的步枪,自己换了机匣,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支四倍镜,用粗布裹着绑在枪身上。镜片有两条裂纹,用黑漆仔细填过,不细看看不出来。
他能在黑夜里,借着一点光,打出别人白天也打不出的准头。
他以前在北海道打鹿,冬天雪地里一趴就是半天。鹿比人难打,因为鹿更警觉。
而打人,比打鹿容易,人一旦以为自己藏好了,就会放松。
这次,他已经在巷子里趴了差不多两炷香,从中国军人摸进药铺之前,他就已经在这儿了。
他没有急着开枪。他看得很清楚,那几个灰蓝色军装的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