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嫂子,劳烦您按个指印。”
张氏伸出右手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在那页纸上按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书吏收回报册,退回了王县令身后。
王县令坐在主位上,这时候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更正式了几分:
“文书登记完毕后,你家本户从今往后,全部丁徭、田赋、杂税一概永久蠲免;
县衙后续择吉日上报府、布政司,奉旨修建状元牌坊,旌表门闾,载入府志、县志,流芳后世。”
张氏听完这番话,张了张嘴想说“这怎么使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来这也是朝廷惯例,便没有过于自谦。
而是站起来又朝王县令行了一礼:“多谢大人。”
王县令连忙摆手示意她坐下:“坐下坐下,以后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闲谈了一刻钟左右,王县令放下茶碗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时候不早了,本官也该回衙了。”
王县令要起身告辞,张氏连忙站起来,但动作比方才从容了些,像是那半个时辰的接待让她慢慢找到了主家的节奏。
她朝林春娥使了个眼色,林春娥会意,快步走进里屋,捧出一只红布包裹的小匣子,放在堂屋的桌角上。
张氏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红色锦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喜钱。
她先取出两只最大的锦袋,双手捧着递到王县令面前:“大人,这规矩我都懂,高中的喜钱,大人一定要收下,算是我们全家的心意。”
王县令连忙摆手:“张家嫂子,这可使不得。本官是来送公文的,哪有收喜钱的道理。朝廷差事,不能坏了规矩。”
张氏还要再让,王县令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语气诚恳:“张家嫂子,你的心意本官领了。但这份喜钱,本官今日万万不能收。等状元公回来,本官再登门讨杯喜酒喝。”
张氏见他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强求,又把那两只锦袋递向旁边的周教谕和典史。
周教谕连连摆手后退了半步:“使不得使不得,张家嫂子,我们今日是来办差事的,收不得这个。”
更何况之前县试的时候,他和王县令还得了砚秋的赠诗,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
当时他就知道,这林砚秋必然是榜上有名。
但是他没想到,林砚秋竟然能高中状元,他当时想着,能考上贡士就已经算是一飞冲天了。
至于六元及第,更是想都不敢想。
典史也拱了拱手,笑着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