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张不敢顶撞半句,只低声催促道:“别多言语,往前再走片刻就到主洞地界。”
牛二啐了一口,转头对着李继业谄媚笑道。
“就是个看门暗哨,看来咱们确实离主洞不远了。爷眼神真是锐利,这般暗处都能察觉人影。”
李继业没有答话,目光静静看着暗处那人缓缓放下弩箭,才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众人依旧保持警戒,贴着渠壁稳步跟进。
又途经三处火把点位,一股混杂淤泥、朽木、腐烂血肉的浓重腥恶之气扑面而来。
眼前井壁内嵌一架锈迹斑斑的铁梯,梯身锈蚀斑驳,却依旧牢牢焊死在砖石墙体之中。
竖井垂直向下,足足三丈有余,等同于两层楼阁高度。
牛二伸手指向竖井井口道:“顺着梯子下去,便是真正的无忧洞腹地。”
李继业看向卞祥。
卞祥二话不说,单手稳稳架住身负刀伤的牛二,抓牢梯架逐层向下攀爬。
牛二被对方单手提拎,身形轻若无物,瞬间便想起方才那一记迎面重拳,心底只剩畏惧。
数息之后,下方传来卞祥低声回禀道:“我已落地,此处安全。”
陈雄第二个顺梯而下,紧接着食安、时迁先后落底,散开站位警戒四方。
最后林冲与承业依次攀爬落地。
林冲望着深不见底的竖井,神色复杂难言——近三十年来,他对于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一无所知。
李继业身处队伍中段,顺着铁梯缓步下落,脚掌踩实井底淤泥。
此处淤泥虽软,却并不厚重,明显是平日里有人定期清理通行要道。
卞祥举起火把照亮前路,牛二辨明方位,带头沿着横向拱形砖道前行。
巷道高可容一人直立,两侧石壁每隔二十余步便悬一盏油灯,灯火昏弱,断断续续连成一线。
路面虽铺着青砖,表层却覆着厚厚一层湿滑淤泥,落脚极易打滑。
一行人沿主道往北走了一炷香时辰,接连转过数道岔路,前方视野豁然开朗,逼仄巷道彻底到头。
牛二回身转身,对着李继业沉声开口道。
“爷,无忧洞,到了。”
瞬间,远处的暗流声持续低沉地轰鸣,脚步声在砖壁间来回碰撞。
近处的人声、骰子声、咳嗽声、哭声、油灯的火苗噼啪声,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所有人裹了进去。
像是从一条阴路上走出来,一脚踏进了一座阴域鬼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