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到了。”
车檐垂落素青纱帘,缝隙间漏出李继业一道沉静虎目。
他面上挂着连日来难得松弛的笑意,抬眼望向眼前佛院院墙、远处漫天余烬烟火——今夜汴京盛景,当真担得起人间仙境四个字。
竟然让他有着一刹那的恍若隔世。以为回到了那个地方。
“呸!亏你现下在外吹嘘诨号‘食虎熊’!两日功夫一箱贺礼都挪不利索,你是怎么回事?”
承业叉着腰,满脸鄙夷瞪着身侧的陈雄。
陈雄面皮一红,飞快偷瞥一眼车马那头尚未下车的李继业,见人未曾留意,方才悄悄松了口气。
另一边宋押官正龇牙咧嘴扛着箱笼,眉眼飞扬凑趣道。
“承业小哥,你年纪尚小,这里头妙趣你还不懂。哈哈哈,等你年岁长些……”
话音猛地一僵。
他瞥见承业身后,李继业迈步踏落车板的身影,话语越说越小,最后只剩一声讪讪干笑。
李继业斜扫几人一眼,缓缓摇头。
一群兵痞散汉,心性散漫,口舌无遮拦,他哪里能时时刻刻拘管周全。只能束住自身,君子慎独,洁身自守!
等他脚步走远,承业还不死心,悄悄冲着宋押官催促道。
“话说一半干什么,往下说啊!”
宋押官与陈雄慌忙齐齐摇头摆手,任少年独自在原地生闷气。
李继业抬眼打量这座佛院——一介后宫贵妃,想要出宫私会外臣,若无万全遮掩,寸步难行。
是以慕容贵妃特意选定天贶佳节,借礼佛布施之名,“顺便”在此相见。
故而今日万民同乐,普天同沐天赐祥瑞。他李继业,不妨也来赴一场佛门前的私会。
他走到侧门值守的僧尼身前,唇角噙着淡和笑意,拱手道。
“青州李氏,李继业。奉慕容府尊之命,押送香火贺礼前来交割。”
僧尼垂首合十回礼,侧身抬手引路道:“施主请随小尼这边移步。”
李继业回身看向疤脸儿,声音沉定叮嘱道。
“贺礼交由你带人卸点交割妥当,在此处等候我,汴京之地藏龙卧虎,万万不可贪嬉失了分寸,栽了跟头。”
疤脸儿脸上嬉闹神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郑重一点头道:“李爷放心,小的省得。”
李继业紧随僧尼迈步入院。
院内清幽入骨,佛堂檀香丝丝缕缕肆意漫溢,闻之隐隐教人凝神静气,墙外喧嚣人声被高墙花木尽数隔断,只剩晚风拂叶轻响。
曲廊婉转,绕过两丛盛放的榴树,僧尼方才在一处两层小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