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把最坏的打算做完了。他深吸一口气道。
“几位好汉,此事与我等本分人家毫无干系。我家主人枪棒无双,在大名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今日在此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田彪嗤笑了一声道:“话已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若与卢员外无甚干系,他区区一个员外,如何对这生辰纲这般敏感?”
他豺眼一闪,往前逼了一步道:“难道卢员外也想劫这生辰纲不成?”
山士奇立时狞声接口道:“说不得,卢员外这家业便是这般起家的。”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未落,卢俊义忽然伸手把燕青从马前推开了。
力道之大,燕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回头时已变了脸色——卢俊义的重瞳里已经烧起了两团暗火。
“你们到底来干什么。”卢俊义喝问道。
田彪收起笑意,豺眼直视卢俊义的面门,沉声道。
“我等既然来找卢员外,自然是知道这二十万贯的内情。
今日并非要与员外为难。只是请员外推了梁中书的差事,当一个闲散的富家翁——这对大家都好。”
卢俊义傲然一笑,猎叉往地上轻轻一顿,不屑道。
“我道是何事。此事卢某本来也没想应。不过尔等这般阵势——诸位虽强,却未必留得住卢某。”
“不识好歹!”山士奇暴喝一声,铁棍在岩石上磕出一溜火星,整个人已经往前迈了一大步。
田彪抬手拦住他,五指张开,往下一压。
他的目光却在左右扫——他在找鲍旭。若当真打起来,卢俊义即使死了,自己兄弟说不得要赔上几个。
卢俊义的重瞳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晃动。
他轻轻提了一下猎叉,双腿微夹马腹,准备擒贼先擒王。
“咚——”脚步声陡然响起。
卢俊义心神一紧,寒毛倒竖。重瞳立时从那几个人的脸上移开,往侧后方望去。
重瞳里倒映出一个身影,从林间走出来。
燕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阳光正对眼睛,白花花的,刺得他眼眶一酸,本能地眯了起来。
他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一个人,单手扶着一柄方天画戟,戟尖拖在地上,枯叶被推到两边。
脚步不疾不徐,从光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