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伏。
西门庆闻言,面皮跳了一下。
这一下极快,像是脸上有一根筋忽然抽动,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转眼压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道:“我在这里多谢众兄弟了!快快入内,饮一杯酒,歇一歇身子。
那个腌臜泼才,等稍后我们定计,看一看怎么整死他!”
花子虚立时谄媚附和:“就是!敢在阳谷县的地界跟我们斗!
便是景阳冈上下来一条虎,也得给我们趴着!便是水里游出一条龙,也得给我们盘着!”
“哈哈哈哈——”
众人笑声一片。手握手,臂把臂,像一串糖葫芦,一个挨一个地往门里走。
穿过影壁,走过游廊,绕过假山。
花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铺着锦缎桌布,摆着银壶银盏。
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富贵牡丹,两侧对联写着“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一众人欢声笑语,一路来到厅中。
花子虚忽然一愣,脚步顿住了,愣道:“娘子,你怎么在这儿?”
厅中站着一个妇人,正拿着丝巾在手里绞来绞去。她生得极好。
——瓜子脸,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丰润,一头乌发梳成高髻,插着几支金钗。
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芙蓉花,水灵灵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媚。
李瓶儿。
她瞥了一眼花子虚,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埋怨、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糯声道。
“还不是你整日不归家,我只好来大官人处寻你。”
花子虚大笑道:“我跟大官人在一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速去,速去。”
西门庆闻言立时一拦,笑道:“花哥哥这话不对。嫂嫂等了你一日,屁股都坐疼了,你也不心疼一下嫂嫂,便要把人赶走。”
他又转头对李瓶儿笑道:“嫂嫂休怪花哥哥。今日众位哥哥为小弟忙前忙后,很是受了些气,才把气撒在嫂嫂身上。
嫂嫂可先去我家娘子处歇息一二,等我与众兄弟把酒言欢、陪完不是,嫂嫂再与花哥哥离开不迟。”
李瓶儿闻言一笑,点头道:“那奴家便听大官人的。”
她径直道了一个福,转身走了。走路的姿态很慢,腰肢轻摆,像风吹柳条。
花子虚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对西门庆笑骂道:“还是大官人能治她。我是说不过她的。”
应伯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