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则在上有朝廷之下,老夫难动家业。
他不死,则必然不甘被收回一切,不甘你我成此富贵生意。”
李继业“劝慰”道:“那可是崇义公的侄儿啊。”
老人闻言嗤笑一声道:“出五服了。”
李继业笑道:“血浓于水。”
老人回道:“有错在先。”
两人目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默契,有心照不宣。
李继业随即起身,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透出一点点鱼肚白。点头道。
“我来。”
老人把玉印往李继业身前一推,那动作轻快得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他脸上浮起笑意道。
“多谢李公子,帮老夫的忙。有劳。”
李继业闻言一笑,径直道:“我先清理他周围的庄子人手。你随后派人来接管。”
老人摇头道:“事不宜迟。我儿柴夔悟,沉稳果决,我之后便是他主事柴家。我稍后与他说上一二,让他随你去。”
李继业闻言,笑言道:“兵事凶危。”
老人抬手打断他道:“富贵逼人。”
两人相视。
随即,几乎同时起身,走向门口。
门被打开,夜风裹着凉意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摇,然后彻底熄灭了。
……
少顷。
鸡鸣声再次从远处传来,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马蹄声又在崇义公府邸门前响起。鱼贯而出。
柴安泽站在门口,背手望着远方。
晨雾很浓,把一切都罩在里头,看不清,摸不透。
他的二子柴夔明站在身后,还没有从方才那一系列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那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些佝偻,可他知道,那佝偻的脊背,扛过多少风浪。
柴夔明紧张地问道:“那人……真的是陇西李氏吗?”
老人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他瞥向这个二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诘问道。
“谁在乎?”
柴夔明一愣。他张了张嘴,脸上浮起尴尬之色道。
“您刚刚说就区区一个陇西李氏郡夫人印,万一是假的,那……那岂不是……”
老人闻言叹气一声。抬起手,缓缓地拍了拍柴夔明的脸。低声道。
“他说是真的,那自然是真的。既然能拿出来放在老夫面前——他不真,也真。”
柴夔明还要说话。老人拍在他脸上的手猛然收紧,捏住了他的嘴。那力道不重,却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要说了。”
老人松开手,转过身,背手望向远方。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