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像一锅烧开的粥。
江面上,拉着物资的船和拉着兵的船挤在一起,你争我抢,都想赶紧往上游走,离前线远一点。
战火,已经烧到家门口了。
可这座城里的人,还没做好准备。
或者说,他们早就见过了溃败,心里只剩麻木和慌。
军委会会议室里,烟味混着汗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墙上的作战图钉得密密麻麻,红蓝箭头缠成一团乱麻,看着就让人心焦。
何应钦手里的指挥棒狠狠点在地图上,戳得纸面都发皱。
声音又沉又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冈村宁次带二十多万人,沿长江两岸齐头并进,三十天内要拿武汉!”
“前线兵力缺口至少二十万!再调不来人,外围防线撑不住半个月!”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中央军嫡系散在各个战区,能成建制拉过来的也就十几万,还都是淞沪、徐州打剩的残兵。
老兵打光了,新兵刚抓来的,枪都握不稳。
剩下的缺口,只能靠川军、粤军、滇军这些杂牌部队填。
“立刻给各地方军阀发电,以委员长名义,令他们火速出兵驰援武汉!”
委员长背对着众人站在地图前,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握着铅笔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命令很快发了下去。
可反馈回来的结果,比前线的战报还让人头疼。
何应钦坐在电话机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拨通了川军刘湘旧部的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端着中央的架子,语气尽量缓和。
“张师长,委员长有令,武汉战事吃紧,望川军再度驰援,共赴国难。你们那边……尽快动身吧。”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直接顶了回来。
四川口音,又硬又冲,像石头砸在石板上,半点情面都不留。
“何部长,别扯这些大道理!”
“淞沪会战,我们十二个团出川,穿单衣、踩草鞋,扛的都是老套筒,有的弟兄连枪都没有,拎着大刀就上去了。”
“走了几千里路到上海,打了三个月,剩不到两个团。”
“中央给过一粒米?给过一杆新枪?伤亡下来的弟兄,抚恤金拖到现在都没影!”
“徐州会战,我们守藤县三天三夜。”
“汤恩伯的嫡系离我们二十里地,说不增援就不增援。”
“弟兄们拼到最后一个人,城破的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现在武汉吃紧了,想起我们川军了?”
那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哑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