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蒸出来的薄粉,眼尾有一点没散干净的潮意。
唇角却弯着。
那点笑淡而真,是从心底漫上来的,连她自己都没打算收。
尤清水从更衣室走出来,热风裹着的一点水汽还贴在她的小腿上。
时轻年等在外面的廊灯下。
他也换过了。
上身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领口抽绳松松垂着,下身是黑色的运动长裤,裤脚松松地堆在鞋面上,脚上一双白色的板鞋。
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翘着,没做任何打理。
这一身打扮落进尤清水眼里,她的脚步顿了半拍。
太熟悉了。
京大图书馆门口,篮球场边,夏天里把外套系在腰上跑进雨里的那个男生,和眼前这个人叠在了一起。
她的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等久了?"
她先开口。
"没有。"
时轻年答得很快,快得有点刻意。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落了落,又滑开,落到她身侧的墙壁上。
从更衣室门口到餐厅的这段路,他走在她左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下巴收着,一副专心赶路的样子。
可他耳朵尖还红着。
泳池边那一场兵荒马乱的后劲显然还没过去。
他伪装得四平八稳,可尤清水走在他身侧,眼角余光把他那点强撑的镇定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戳破,心情很好地跟着他的步子。
餐厅里留了一盏暖色的吊灯。
长桌上摆着几样宵夜,一盘切好的鸡胸肉配牛油果,两只小小的全麦三明治,一碟去皮的葡萄,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燕麦奶。
时轻年替她拉开椅子。
"厨师要重做热的,我没让。"他在她对面坐下,"太晚了,吃这些好消化。"
尤清水拿起一只三明治咬了一口。
全麦面包烤得微脆,里面夹的是鸡蛋和生菜,调味很淡,温度刚好。
她学了一个多钟头的游泳,又清洗了全身,胃里空得发慌,这几口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熨帖了。
"你不吃?"
她看他面前那杯燕麦奶动都没动。
"我不饿。"
"陪我吃点。"她把那碟葡萄往他那边推了推,"不然我一个人吃,你看着,多奇怪。"
时轻年看了她一眼,伸手取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腮帮动两下就咽了,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