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
这声微弱到极点的“谢谢”,就像是一把涂满了剧毒的攻城锤,狠狠砸在了苍白之王的心脏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每一个死在苍白之王手里的瘟疫老兵。
在生命最后一刻清醒过来,看清自己这一万年究竟变成了什么怪物后。
都会在无尽的悔恨与悲哀中,对着眼前这个亲手结果了他们的父亲,流着血泪说出一句:
“谢谢。”
“不……不要……”
苍白之王的手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一拳砸碎了一个扑上来的子嗣。
可在那颗头骨彻底爆开的前一瞬,对方那双早已浑浊腐烂的眼里,竟然也闪过了一丝解脱。
就是这一眼——
狠狠干穿了苍白之王的心脏。
因为他认出来了。
这个人,曾经跟着他从巴巴鲁斯的毒雾里一路杀出来过。
这个人,曾经在大远征的庆功宴上,被他亲手把战功勋章挂到胸前。
这个人,曾经举着酒杯,在篝火和舰灯下咧嘴大笑,和一群兄弟吵着谁先冲上异形的城墙。
这个人,曾经在最惨烈的战场上,用身体替身边的战友挡过炮火。
也曾在他面前挺直胸膛,骄傲地喊过自己是第十四军团的第4956个兵。
他们一起喝过酒。
一起庆过功。
一起踩着尸山血海往前走。
一起相信过,等打完这一仗,再打完下一仗,帝国就会离光明更近一点。
可现在——
那个曾经会笑、会吼、会举杯、会为兄弟挡刀的人。
却变成了一具浑身流脓、长满蛆虫、连死都像恩赐的怪物。
而亲手送他解脱的人。
是自己。
一幕又一幕的旧日画面。
在苍白之王脑海里疯狂翻涌。
庆功宴上的笑声。
战舰甲板上的碰杯。
毒雾里并肩前进的脚步。
战后互相拍着肩膀说“还活着就好”的声音。
越温暖。
越鲜活。
此刻就越像钝刀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干进他的骨头里。
因为他现在每杀一个人,杀掉的都不只是一个怪物。
而是一个曾经忠诚、曾经骄傲、曾经愿意把命交给他的第十四军团战士。
这不是屠杀。
这是他亲手把自己的过去,一块一块地埋掉。
“为什么?!!”
苍白之王仰起头,发出了这辈子最绝望、最凄厉的嘶吼。
“为什么我现在杀你们,你们还要谢我?!”
“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