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
留在那些被封印在躯壳里的、永远无法流出的眼泪里。
留在那些被深埋在黑暗里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里。
留在……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属于他和戚雾短暂的、温暖的、像是做梦一样的盛夏里。
那个夏季好像格外绵长,烟花、盛夏、炙热、晚风,小狗……
夏夜湿热而浪漫,带着她身上的香气,闯进自己的梦里。
从此以后再也找不到那心动。
谢长临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霁垂下的头,看着他那具冰冷而僵硬的身躯,那双几乎要流出血泪的眼睛。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安静地听着,安静地承受着这一切。
好可怜啊……真的。
周霁一直跟那个在娘亲的怀抱里、父亲的沉默里、无数次的发病和哭泣中、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希望的自己说着话。
就像是给这个世界的遗书。
也跟那个在花朝节的阳光下、戚雾的笑容里、那些短暂的、温暖的、像是做梦一样的时光里、一点一点地找回了活着的意义的自己说。
而现在,那个自己,又一点一点地、被永远地囚禁在了这无边的黑暗里。
再也回不去了。
谢长临微微垂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看着那些已经快要流干的血液。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周霁,在本质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被囚禁的人。
自己被囚禁在这水牢里,被囚禁在无尽的痛苦和折磨里,被囚禁在那些他无法改变的、早已注定的命运里。
而周霁,被囚禁在这具没有心跳的躯壳里,在那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里,还有他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中。
要是人能永远快乐就好了……
许久以后,另一边的方舟上,戚雾起身,往外走去。
“戚戚!你去哪里?!”
她回头,干裂的唇动了动:“去将一切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