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幅画,那幅她画了很久的画,那幅被她一笔一笔勾勒出来、一块颜色一块颜色铺上去的画。
那上面有花,有瓶子,有玻璃,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无数次的修改,每一处阴影都反复涂抹了很多遍。
她看着它,像在照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又不是她自己。
是啊。
她的确已经做出选择了。
她已经亲手把前来质问她的父母赶走了,为什么还这么在意这个?
那场比赛,那张证书,那些她根本不在乎,只是被人塞进手里不得不拿着的东西——她为什么还攥着不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算我真的要做,也轮不到你来催我。”白濑冬花有些嘴硬。
“啊,我还以为你做不到呢。”影森凛的语气里罕见的带上了一点挑衅。
她弯下腰,指尖来回摩挲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白濑冬花的头,仿佛在鼓励自己的宠物。
“展示给我看吧?”
白濑冬花没接话。
她从旁边随便拿起一根不知是谁的铅笔,笔杆上还留着牙印。
笔尖抵在画纸上,停在那个被她画了很久的瓶口上,然后开始涂。
那些她精心勾勒过的线条被一根一根地涂掉。
瓶口被她涂成了一团黑,瓶颈也是,瓶身也是。
那些她调了很久的颜色,瓷白的底色,青色的花纹,瓶口那圈描了又描的金边——全部被覆盖在了一层又一层凌乱的黑色之下。
她的手指在纸上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铅笔在纸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一个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她把花涂掉了。
她把玻璃涂掉了。
她把那幅画了整整一周的画,涂成了一张彻底漆黑的纸。
白濑冬花把画举起来,举到影森凛面前。
那幅画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团又一团漆黑,一团又一团凌乱....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线条。
她的手指还在颤抖。
见此,影森凛挑了挑眉。
“你是在跟我炫耀吗?炫耀什么?炫耀你在发泄?”她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是扯断了一根束缚的绳子,将白濑冬花拽进更真实的的世界里。
“你就不敢去撕了它吗。”
“或者去砸了这个画板。”
“怎么,连发泄都要这么循规蹈矩吗?”
白濑冬花把那幅画从画板上扯下来。
她把它撕成一条一条,纸条从她指缝间飘下来,落在地上,落在她的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