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目光沉沉落在案上那盘莹润饱满的鲜果上,怔怔出了神。
皇上的目光,永远追着早已逝去的姐姐,如今选秀,也是一眼便相中了酷似纯元的甄嬛。虽然这是她早已料到的结果,却难免心中有些涩意。皇上的眼里,有纯元,有那些能勾起他兴致的新人,却从来没有她乌喇那拉·宜修半分身影。
是了,自己已经年老色衰,这景仁宫也越来越冷了,自己也快要记不清皇上多久没来景仁宫与她呆在一起,说说话了…
皇后声音轻得像叹息,飘在殿中:“唉…”
我的好姐姐,这么多年了,若是你如今还活着,皇上对你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是否会像对我这般对你呢?
是否也会嫌弃你慢慢老去的容颜,转身去偏爱更年轻貌美的秀女呢?
剪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眼底翻涌的情绪,心头一酸,轻声劝道:“娘娘,您是中宫皇后,这后宫里,谁也越不过您去。那些新人,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罢了,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
对!她如今是皇上的妻子,是大清名正言顺的皇后,母仪天下,执掌六宫。
如今的纯元,不过是一个死人,一个她最为称手的工具罢了。
皇后缓缓抬眼,打起精神,眼底的悲凉渐渐被冷意取代:“之前让你准备的,如何了?”
剪秋立刻会意,躬身道:“娘娘放心。东西和人都备好了。”
皇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悲凉,只剩深不见底的冷硬:“既然皇上喜欢,那咱们便让新人好好‘伺候’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
皇后缓步走到描金长桌前,铺开明黄折子,提笔蘸饱墨汁。指尖微顿,便在甄嬛名下,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下承乾宫三个大字。
笔锋落下的一瞬,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角凝着几分算计与冷意。
“剪秋,明日把各宫拟好的新主位住所,拿给华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