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的侍妾,还一跪便是两个时辰?
他不愿相信,那个曾经在纺织院中安静温柔、在代宫里与他相依为命、在他想要独宠她时还劝他顾全大局的女子,如今会变得这般狠辣决绝,为了后宫平衡、为了薄巧慧、为了她所谓的体面,连皇嗣都能置之不顾。
那是他爱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的人。
他不愿面对,更不愿承认,自己深爱半生的人,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逃避、不愿相信、又被现实狠狠刺痛——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他猛地扬声,对着殿外厉声下令,声音震得殿内烛火都晃了晃:
“来人!将擅自用刑、伤及龙裔的张嬷嬷,立刻拖出去——杖毙!”
“陛下!”
窦漪房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满眼惊惶。
她万万没有想到,刘恒会动如此大怒,竟要直接赐死跟随自己几十年的心腹。
她正要开口求情,想要再解释几句,却见刘恒已然别过脸,不愿再看她。
他眼底的失望,比愤怒更让她心惊。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刘恒丢下一句冰冷的借口,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去。
他不敢再留。
再看她一眼,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揭穿所有谎言,怕自己不得不面对——
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窦漪房,真的变了。
殿门重重合上,窦漪房独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清晰地意识到:
这一次,她是真的做错了。
东宫这边,刘恒与薄太后相继离去之后,殿内宫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刘启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守在床榻边,一步也未曾离开。
从日头正盛,到夕阳西下,再到夜幕低垂、月亮高挂枝头,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牢牢握着栗妙人微凉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自责。
直到深夜,被宫人强行灌下汤药的栗妙人才轻轻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浑身便传来撕裂般的疼——膝盖火辣辣地刺痛,小腹隐隐坠涨,连四肢都酸软得抬不起来。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一眼便看见守在榻前、满眼红血丝的刘启。
他眼底布满疲惫,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显然是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栗妙人喉咙一哽,所有的委屈、恐惧、疼痛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湿了枕巾。
她虚弱地往他身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