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落入佛掌以后,没有向外污染。
它向内坍缩。
林川掌中像突然多出一口没有底的井,井壁由亿万层薄纸叠成。每层纸上都缺一个标题,只留大片被反复擦拭后的毛边。
那些嘴挤在毛边里。
祂们没有舌头。
不是被割掉。
档案里从来没有记录祂们会说话。
所以祂们只能张嘴。
林川佛识探入第一层,眼前掠过一片由蓝色树木组成的星空。树冠托着太阳,根须缠绕星辰,整座文明以叶片明灭交换思想。
画面只剩一息。
下一刻,所有树都被压平,变成白墨中一道极淡纤维。
第二层是一群没有固定身体的生灵。
祂们以风暴作为家园,死亡时会把最后一个念头吹给陌生人。清档降临以后,风仍在吹,念头却被判定为无法索引的噪声。
第三层只有一座空摇篮。
摇篮晃了很久。
里面那名孩子究竟出生过没有,已经无人能够回答。
林川收回佛识。
祂掌心第一次感到冷。
那不是温度。
是太多世界被磨成同一种材料以后,留下的绝对安静。
“有多少?”
周凯问道。
陆羽文明矩阵迅速计算。
数字不断变化。
许多亡名者连独立个体的边界都被磨掉,无法准确计数。
“当前可区分的发声结构,三亿一千六百余万。”
青年投影停了一下。
“不可区分者,未知。”
清档人向前抬笔。
“祂们不是生命。”
“是清除后的冗余信息。”
“冗余?”
巨猿握住铁棍,指节一根根鼓起。
它无法理解档案架那套冰冷术语。
却听得懂“不算命”。
“俺也去碑里扛过最轻的人,也比你这身破袍子沉!”
它一棍砸向白墨井口。
林川侧掌挡住。
“不能砸。”
巨猿急得獠牙外露。
“那俺也去干看着?”
“先问。”
“嘴都没有舌头,咋问?”
林川没有回答。
七面神炉在背后展开。
名印亮起时,白墨里的亡名者本能退缩。祂们太久没有名字,一旦被强行命名,很可能只是从档案的材料变成林川神域的材料。
林川熄灭名印。
灯印可以照出残魂。
可有些文明没有魂的概念。
葬印可以承认死亡。
然而其中一部分直到清档前仍活着。
五印逐一沉下。
最后,只剩第七面透明造火。
“本座不替你们恢复成什么。”
林川看着那口白井。
“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