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筱微微蹙眉。方才那件衣服她愿意退让,一来只是让小姑子试看款式,买与不买本就无所谓;二来京都藏龙卧虎,能出入友谊商场还这般盛气凌人,多半是高层家的子女。
眼下时局敏感,犯不着为一件衣裳招惹无端是非。
可忍让,不代表可以任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
“我们买不起?难不成这位同志买得起?服务员同志,听她这话的意思,应当是她要买发卡,而且正好要买下这五对,不然何必断言我们买不起。”韩玉筱淡淡开口。
一对发卡就要六十元,寻常人哪里会买。
袁静和还没有工作,花销全靠家里接济,今天出门一共只带了一百块,方才买裙子已经花去五十多,哪里拿得出三百块买下五对发卡。
再说这贵重发卡,中看不中用,贸然购置,弄不好还要被扣上崇尚资产阶级享乐的帽子,谁敢轻易置办这么多。
她万万没料到韩玉筱会直接给她挖下这么大一个坑。
可若是不买,岂不是很下她的面子?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要买五对?我几时说过要买发卡!”
“原来只是个穷鬼,自己买不起,便认定旁人也买不起。”韩玉筱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谁说我买不起!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连我家都买不起,就凭你一个营长的妹妹,难不成你就买得起?”
江媛眉头紧锁。
嫂子虽说对外是营长的妹妹,可她兄长是团长,月俸买两对发卡绰绰有余。
更何况嫂子自身本事过硬,每月稿费便足够买下两对,再加上家中长辈时常贴补零花钱,区区几对发卡,嫂子哪里会买不起。
别说五对,便是十对,嫂子也完全负担得起。
“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号,自然不知道令尊是何许人。
不过听你的口气,令尊地位定然显赫,买下这五对发卡想来不在话下。
服务员同志,那就替她包好,开票结账吧。”
周围围观的人渐渐聚拢,江媛立刻领会了韩玉筱的用意,故意扬声说道:
“这位同志,你不是要买五对发卡吗,怎么迟迟不肯付钱?没看见服务员同志都给你拿出来了,难道是身上没带钱?”
贺璇也在一旁接话:“阿媛,你看这位同志穿戴体面,手上那块手表都要两百多块,怎么会买不起五对发卡。况且她还说她父亲身份了得呢。”
韩玉筱瞥了贺璇一眼,心里暗道,这小姑娘看着文静,心却是黑芝麻汤圆儿馅儿的,有点儿小腹黑,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