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月娇躯微微一震,侧过头看他。
“道友怎么知道?”
秦尘淡淡道:“猜的,愿许了这么多年都不灵,换我也词穷。”
云芷月怔了怔,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几分自嘲。
两人并肩立在滩边,望着满海灯火,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秦尘忽然开口。
“那你今夜,到底许了没有?”
云芷月沉默良久。
海风吹起她的裙角,灯火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许了。”
“愿来年……”
她声音轻的几乎被潮声盖过去。
“不再来放灯了。”
秦尘目光微动。
不再来放灯,便是连许愿的念想都断了,这是打算认命,还是打算了断?
他没有追问。
有些话问到底,就戳破了一层谁都不想戳破的窗户纸。
秦尘望着海面上那盏渐渐漂远的素面海灯,淡淡开口。
“灯沉了是灯的事,与许愿人无关。”
云芷月娇躯猛的一震!
她霍然转头,怔怔望着身侧这个男人。
几十年了,灯沉了,门内的人笑她痴心妄想,笑她竹篮打水,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她心不够诚,是她命不好。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那与她无关。
她眼眶一热,慌忙别过脸去,抬手按了按眼角。
她擦了擦眼角,“道友这张嘴平时惜字如金,一开口就往人心窝子里钻。”
“实话实说罢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哎呀!我的灯!”
“暗流!灯要翻了!”
只见上游几名女弟子的海灯被一股暗流卷住,七八盏灯挤作一团,东倒西歪,眼看就要沉入水里。
那几名弟子急的直跺脚,却又不敢下水。
秦尘抬手,屈指一弹。
一道灵力破空而出,没入海面。
那股暗流应声而散,七八盏海灯晃了晃,重新稳住,顺着潮水悠悠漂远。
“稳住了稳住了!”
“多谢长老!”
几名女弟子又惊又喜,朝这边连连行礼,引来滩上一片欢呼。
方才那点沉重的气氛,被这一闹冲淡了大半。
云芷月望着那群欢天喜地的小姑娘,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道友今夜,倒是做了不少好事。”
秦尘淡淡道:“顺手而已,灯挺贵的,沉了可惜。”
云芷月忍不住莞尔。
两人又在滩边站了一会。
海面上,她那盏素面海灯漂出老远,灯芯的火苗渐渐小了下去,挣扎了两下,终究还是熄了。
灯身一歪,缓缓沉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