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究是过完了。
爆竹声散了,红灯笼摘了,连院角那只丑雪人,也在暖阳里化得只剩一滩湿痕。
奉天城掀开了1933年的新一页,冷硬、肃杀,不留半点情面。
我和王磊,还困在安隅院里,对着“怎么除掉白光翔”这道难题,大眼瞪小眼。
想杀他?
说得轻巧。
他现在是川岛一郎跟前的红人,出入有卫兵,腰间挎着枪,走在大街上都有人点头哈腰。
我们俩呢?一个靠着演戏苟在仇人身边,一个连大声说话都怕被人听见,手无寸铁,无权无势,别说杀人了,靠近他三尺之内,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当成刺客直接拿下。
办法没有,胆子不够,路子更是一片漆黑。
王磊被现实磋磨了这么久,直接躺回了他最擅长的“咸鱼模式”。
每天天一亮,扛着个扫帚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地扫,青石板都快被他磨亮了。
扫完就往石凳上一瘫,抱着膝盖发呆,一坐就是小半天,跟院子里多了一尊会呼吸的稻草人似的。
问他想啥,他就叹口气,摇摇头,再叹口气。
主打一个:活着就行,别的不管。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
白天对着霜见和也的温柔强颜欢笑,晚上独自躺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一边恨得牙根发痒,一边还要维持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安隅院再暖和,也暖不透心口那一块冻得发硬的地方。
我们俩就这么在一方小院子里耗着,像两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也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子一天比一天紧。
这天下午,阳光淡得跟一层薄纱似的,飘在院子里,连点温度都没有。
我正坐在廊下,看着那只彻底化没影的雪人方向发呆,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动静。
脚步声杂,还带着点拘谨的慌乱,不像是霜见和也回来,也不像是下人平常走路的样子。
我刚抬眼,就看见王磊缩头缩脑地从门外钻了进来,那模样,跟偷了人家东西似的,紧张得脖子都往前伸。
更奇怪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合身布料、身段窈窕、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里练出来的伶俐的女人。
她一进门,眼神就慌里慌张地往院里扫,一眼落在我身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我盯着她的脸,心里“咯噔”一声。
这张脸,不算特别熟悉,却也绝对不陌生。
是我穿越之前,公司里的同事——任小鱼。
在单位的时候,我们俩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