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的暖意,终究捂不热心底沉下去的冰。
自王磊留在安隅院那日起,奉天城的风就一日比一日凛冽。
白光翔像是一头彻底杀红了眼的疯兽,盘踞在新上任的商会会长之位上,爪牙伸遍了整座城池的大街小巷。
下人们每日采买归来,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的消息,桩桩件件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心口发闷。
不过短短三日,白光翔便以“肃清抗日分子”的名义,亲手抓了四个人。
寻常百姓只当是日本人的鹰犬又在滥杀无辜,唯有我和王磊,在听见那些名字、那些模糊的相貌描述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是他们。
是那些和我们一起,从现代时空跌进这烽火乱世的同事。
我盯着暖阁里跳动的烛火,指尖冰凉得发颤。
放在从前,在现代那间拥挤又压抑的办公室里,我是真真切切讨厌过这群人的。
勾心斗角、搬弄是非、虚与委蛇,那些琐碎又恶心的职场纷争,曾让我无数次在心底暗戳戳地想过,若是这群人都消失了该多清静。
可此刻,得知他们一个个惨死在白光翔手里,我心底没有半分快意,只有铺天盖地的悲凉与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们是穿越者,是这个时代不该存在的异类。而白光翔,显然是做贼心虚到了极点。
他笃定我们这些一同穿越而来的人,是唯一知晓他底细的隐患,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他疯魔般地搜捕、虐杀,根本不管我们会不会、敢不敢拆穿他的身份
——毕竟,只要我们敢开口说他是从未来穿来的,第一个被当成疯子、被日本人拖出去枪毙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这一点,我和王磊都心如明镜。
我们杀不了白光翔。
他如今是日本人眼前的头号红人,权倾奉天,身后站着整支日军部队,出入有保镖护卫,府邸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们两个,一个是寄人篱下、体弱多病的女子,一个是刚丧妻丧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别说是刺杀汉奸,就算是提一把刀出门,恐怕还没靠近他的车,就会被特务当场拿下。
白日里,王磊沉默地扫着院子、收拾杂物,低着头,像个没有魂魄的影子,只有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恨意与绝望。
等到夜深人静,暖阁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时,他才会挪着步子过来,坐在矮凳上,和我一起对着昏黄的灯火,一筹莫展。
“你……以前看过抗日剧吗?”我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