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填海,他便由着她折腾,听她的话。
至少,能让她心里舒服点。
宋怜把人洗干净,又仔仔细细帮他涂了药,再捧出一身做工和纹样都算上乘的黑色锦缎袍子,帮他换了。
之后,梳起他满头白发,扣上发扣,束紧腰带,挂了玉佩。
最后,戴上黑色的软皮手套,落下帷帽的黑纱。
她退开一步,打量他。
高大,修长,挺拔,肃杀,黑暗压抑之后,藏着无人得知的疯魔,此刻却安静地像个只属于她的玩偶,听任她随意摆布。
她道:“我九郎虽然瘦了许多,但一身风骨无人能及。临时让青墨去成衣铺子买的,到底差了好多意思。回头再帮你改改。”
陆九渊也看向镜中的自己,“即便是绫锦院做的衣裳,也不及小怜亲手裁的合身。”
“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宋怜笑着,朝他伸出手。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不能因为脸毁了,就一直像个鬼一样,躲躲藏藏地活着。
人该站在日光下时,就要站在日光下。
哪怕只活一日,也要好好地为自己而活。
陆九渊的确已经许久没有白日里立于人前了。
如今的他,人不人,鬼不鬼的,面目全非,一身剧毒,除了一副残破的躯壳,就只剩小怜了。
他隔着黑纱,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将戴着手套的手,递了上去,反手将她软软的手握住。
与她笑着道:“好。”
两人相携,在市集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青墨跟在后面陪着。
偶有路人经过,议论昨晚西边山里不停打雷,也没见下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陆九渊与青墨相视一眼,不动声色。
宋怜倒没注意这些,她许久没有逛市集,只顾着东张西望。
但凡她看过什么,摸过什么,也不管有用没用,青墨就立刻付账,打包。
宋怜也不拦着。
她与陆九渊,都是没怎么过过真正穷日子的人。
即便当初落魄在北海郡,连饭都吃不上,要靠缝补度日,她也是先冒险取了票号里的钱,给自己买了套小院子的。
这俩人,一个对小钱向来没什么数儿。
一个觉得人活着就该锦衣玉食,不可一日亏待了自己。
所以,不管什么东西,看着喜欢,就买了。
没多会儿,青墨两只手就拎满了。
宋怜又转眼进了珠宝铺子,随便瞧了瞧,看见一只大金镯子。
她拿起来试着戴了一下,与陆九渊道:“倒是与你以前送我的那只有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