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把银簪子拿在手里。
簪子很凉,比正常的银器凉得多,像是刚从冰里取出来的。
她的指尖碰到簪身的时候,药感里有一丝极淡的脉动,跟摸到活人的脉搏差不多,但慢得多。
她把簪子翻过来,簪头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接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翻过来看簪尾,那个“窈”字刻得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跟第一根簪子上的“凝”字一样,是同一个人的手法。
“明窈。”谢怀忱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嗯。”沈婉凝说,“这是她的。”
她把簪子放在手心里,掌心传来一阵凉意,凉意从手心往手臂上走,跟谢怀忱描述的感觉一样。
“你也感觉到了。”谢怀忱看着她的手。
“凉。”沈婉凝说,“跟你的不一样,你的凉在圣血线上,我的凉在药感上。”
她把簪子收好,继续翻布包。
布包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一张纸条,折了两折,纸发黄了,边上有水渍。
沈婉凝展开纸条。
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字迹很秀气,但笔画有点抖,像写的时候手在发冷。
“两簪合一,圣血为引,开炉者,以命换命。”
沈婉凝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条边缘按了一下。
谢怀忱也看到了。
他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灰。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纸条上,字迹在光里很清楚。
每一个笔画都很稳,只有最后一笔的末端微微偏了,像写到这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以命换命。”沈婉凝把纸条上的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谢怀忱伸手把纸条拿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明窈写的。”他说。
“是她的字。”沈婉凝说,“她留簪子的时候写的。”
“她知道开炉的代价。”谢怀忱说。
“她什么都知道。”沈婉凝说,“她把圣血分了两份,封在簪子里,一根留在南昭,一根留在京城。她知道总有一天要把两根簪子合在一起。”
“她也知道合在一起以后会怎样。”谢怀忱说。
沈婉凝看着他。
谢怀忱的右手又凉了。
这一次不是掌心凉,是整只手都凉了。
金色线从指尖走到手腕,又从手腕往小臂上走,比在南昭的时候快。
在第四炉旁边的时候,金色线是烫的,是往外引的。
现在金色线是凉的,往里收的。
“怎么了。”沈婉凝拉起他的手。
金色线在他皮肤底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