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越来越宽,往北走的人也多了。
沈婉凝三人混在拉菜的骡车和赶集的农人中间,不显眼。马牵着走,马鞍上什么都没挂,看起来像走亲戚的。
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的时候,阿鹤停住了。
“前面有车辙印。”他蹲在地上看,“不是骡车的,是马车的,很重,四五道。”
沈婉凝蹲下来看。
官道边上有一排深深的车辙,往南延。
车轮压过的泥土还是湿的,边缘没干透。
“昨天的。”阿鹤说,“他们走的这条路,跟我们同一段。”
“同一段?”谢怀忱问。
“这条官道往北到洛水渡口,往南到南昭。他们昨天走的这条路,今天我们应该能超过他们,因为他们走的是西边岔路,我们走北边。”
“会在哪里碰上。”沈婉凝问。
阿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渡口。”他说,“洛水渡口是必经之路,他们都过了,我们还没过,但渡口一天只有两班船,早班和晚班,他们昨天过的,我们今天到。”
“那就是今天晚班过河。”沈婉凝说。
“对。”阿鹤说,“但渡口有驿站,人多眼杂。”
沈婉凝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走吧。”她说,“天黑前到渡口。”
三人继续走。
马蹄踩在官道上,声音闷闷的。
沈婉凝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南边。
路面上什么都没有,但空气里有一股尘土味,是车队过后的余味。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洛水渡口。
渡口不大,河边停着两条平底船,船工在船上吃干粮。
岸上有个驿站,驿站门口挂着灯笼,灯光昏黄。
阿鹤先去驿站打听,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沈婉凝问。
“车队没走西边岔路。”阿鹤压低声音,“驿站的人说,昨天有一支车队从这儿过河,七八辆马车,南疆人护着,还有一顶轿子。他们没走西线,走了南线,今天还在路上。”
沈婉凝的手紧了一下。
“还没过南昭?”
“没有。”阿鹤说,“他们走得慢,车队重,南疆人又不认路,驿站的人说他们要在中途的柳庄歇一晚,明天再走。”
“那就是说,他们还在我们南边。”谢怀忱说。
“对。”阿鹤点了一下头,“但我们明天过河往北走,他们明天往南走,不会再碰上。”
沈婉凝没说话,在河边站了一会儿。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水汽很重,衣裳上落了一层湿。
“